淅淅沥沥的雨水带着深秋的凉意,风挟着微凉的细雨,斜卷进伞下之人的衣领里,竟激起了几分微冷的寒战。
沐澜走进大理寺,站在门廊边收起了滴着水的雨伞。
他弹弹衣角跨入议事堂内,廷尉等人已经侯在里面了。
众人行过礼,杜少卿道,“丞相大人,大理寺查到了一些线索,作案凶手已经抓到了。”
沐澜闻言有些惊讶,“这么快?”
“今早刚抓到的,”
成御史转向魏廷尉,催促道,“魏大人快别卖关子了,凶手究竟是何人?”
魏廷尉抬手捋了捋胡子,冷哼一声道,“我就说贺敏活该折在女人手里,果然,他后院的那些个女人,竟有一个是来寻他仇的!”
“此话怎讲?”
“他府里那个最受宠的貌美小妾,原来早些年竟然与他有些恩怨......”
其实案子也不算复杂,贺敏有此下场,也是因为他早些年欠下的风流债。
贺敏刚接任典客一职时,出于邦交关系,他经常代表国家出使关外,去过不少附属国和邻邦小国。
大国使臣来访,附属小国自是尽心款待,拿出来盛情待客的,除了珠宝珍馐,自然就是美人了。
白茹原本是一户富商家的小姐,自幼便因样貌出众而闻名十里八乡,却也因此被宫里人知晓。家里人抵不过皇权,只能把她送入宫中,正巧遇上来使贺敏。
贺敏一眼就瞧上了被差遣来奉茶的侍女,觥筹交错间,气氛正好,他便含蓄的向国王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一个小小的侍女,国王当然没有二话,当天晚上,美人便被送到了他的房中。
可他却什么都没能做,因为美人不情愿。
原来白茹早就有了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她迫于无奈进了皇宫做侍女,心上人也是个有情义的,买通关系,在宫内做了个小小的侍卫。
她将这一番心意吐露给了贺敏,而贺敏感叹一句苦命鸳鸯,正人君子般的安慰一番,背地就让那心上人死于非命。
白茹只当他是执行任务,意外殉职,一时悲痛万分。贺敏则好言好语的安慰,劝她一同离开这伤心之地。白茹心情悲痛,在他的一番温柔攻势下,也就从了。
本来事情就这么了了,贺敏抱得美人归,完成出使任务,带着新纳的貌美小妾回了皇城。
可事情坏就坏在,白茹不知怎么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于是就有了这桩惨案……
“……她想为心上人报仇也是无可厚非,可那些被平白牵连的人又何其无辜……”
听完这一番前因后果,成御史摇头叹息道。
沐澜却皱起了眉,如有所思道,“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魏廷尉听到他这一句话,挑眉道,
“哦?丞相何出此言?”
“……廷尉方才漏过了最重要的一点,”
沐澜看向他道,“这白茹是如何得知当年真相的?”
魏廷尉答道,“据白茹口供所诉,是贺敏在一次醉酒后,自己不小心吐露的......”
听了他们的对话,成御史也察觉不对劲,“……以我对贺敏的了解,他也不像是酒后胡言之人……而且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为何会突然提起……”
“不错,”
魏廷尉负手道,“这一点确实很可疑,况且白茹一介女流,又身居内宅,是从哪里得来这诡秘的毒药……”
成御史却疑惑的问他,“大人竟没有询问出这毒药的来历吗?”
魏廷尉Yin沉道,“她只说是家中世代行医,自己从小耳濡目染琢磨出来的!”
“……那大人又是如何锁定她就是凶手的?”
“这还不简单,我命人仔细排查了贺敏接触过的所有人,他这两日又没出过府,如果不是有人半夜潜入他府中投毒,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他身边亲近之人了。”
“这白茹一被带到大理寺就慌了神,一番逼问之后,她就招认了。”
成御史有些不解,“……她承认自己杀了人,认下了罪,其他的却一概不肯说?”
“正是如此。”
"......"
“……难不成这案子另有隐情?”
众人一时沉默。
低头思索片刻,沐澜问道,“白茹关在什么地方?”
杜少卿一直安静站在一旁,闻言恭敬道,“刑犯一律关押在诏狱,不过魏大人刚提审完白茹,现下正关在刑部。”
大理寺刑部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只有皇帝钦点的犯人和穷凶极恶之人才会被关进这里。人人皆知,在大理寺刑部走一遭,是会去了半条命的,据说被送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完整的走出去……
待众人走进刑部大堂时,白茹已经被人押解着,跪在大堂内了。
她手脚都带着镣铐,头发披散着。因为有朝廷大臣来提审,她满脸的血污被草草清理了一下,身上勉强蔽体的衣物也被换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