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景恩在补妆,粉扑在颧骨处打了两圈,又停住,她抬眼的功夫看见手机屏幕莹白的光映在池素眉心,把女人的细纹照得分明。
&esp;&esp;拇指停在屏幕上方,没落下,又抬起来,悬着。
&esp;&esp;她好整以暇地凑过去,脚步放得轻,踩在后台的地毯上没有声响,直到她的下巴快要贴上池素的肩头,手机屏幕上的字才落入视线——备注栏写着“妹妹”,对话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的,池素打了几个字,又尽数删去。
&esp;&esp;“你在干吗?”
&esp;&esp;“!”
&esp;&esp;被吓到的人的肩猛地一耸,手机像被烫到似的反扣在膝上。
&esp;&esp;池素转头,瞪过来,眼尾拉直,瞳仁里映着时景恩弯成两枚月牙的眼睛。
&esp;&esp;“在做亏心事吗?这么大反应?”
&esp;&esp;对方并没有回自己,而是赏赐个白眼,就把手机收回包里,双臂环住胸口,下巴朝右肩偏了偏,整张脸撇开,看起来没有交谈的打算,好在时景恩早已习惯池素的冷漠性格。
&esp;&esp;“情妹妹不高兴了?要不和我说说,我可会哄小姑娘了。”
&esp;&esp;“这个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esp;&esp;池素没接她的话茬。
&esp;&esp;“哎呀,你才和我共处几小时啊?”
&esp;&esp;时景恩站起身,裙摆拂过椅面,款款走回化妆镜前,拉开椅子,坐回去。镜灯的光圈在她锁骨处停了瞬,又滑落。她没再开口。
&esp;&esp;真无聊。池素在台下看人在眼前走来走去。妖娆又漂亮。可是索然无味。她还是没有回复妹妹。
&esp;&esp;窗外的天暗到某刻突然沉寂下去,整座城市像浸在某种极淡的、透明的靛蓝里。
&esp;&esp;今天的场次结束后,她们回到酒店。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像面浅水的池塘。意料之中的——时景恩又耍起鬼把戏。
&esp;&esp;她没有给自己订房间。
&esp;&esp;这也怪池素,虽然她早就知道对方不靠谱,但觉得好歹是她邀请自己过来的,最基本的礼仪要重视的吧?
&esp;&esp;“干嘛,没房间了嘛。”
&esp;&esp;时景恩都懒得敷衍她,随口扯出个离谱的理由。
&esp;&esp;“你不愿意就自己找地方呗。反正几公里之内酒店都被订空了。”
&esp;&esp;对方还真就转身就走。时景恩没辙,连忙拉住她,抱怨地撒娇道,
&esp;&esp;“别走,开玩笑的。”
&esp;&esp;她当然给池素单独订了,只不过先来试试对方的态度,看来还真是软硬不吃,是个冰山啊,不过她就喜欢这种有个性的。
&esp;&esp;“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
&esp;&esp;“砰。”
&esp;&esp;对方毫不留情地砸上门,门扇合拢的力道不算太重,但足够带起一阵风。那风扑向走廊,掠过时景恩的额发,几缕刘海飘起来,又落回原处。啧。真没素质。可越这样,她就越兴奋。床上还是这副冷脸吗?
&esp;&esp;门内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esp;&esp;池素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整个人陷进床垫的凹陷里。她仰面躺了片刻。她偏过头,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十一点零三分。
&esp;&esp;时区不同,妹妹那边应该还是白昼,大概小姑娘还没起床。池素划开屏幕,点进那条weike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
&esp;&esp;直到困意从骨缝里渗上来,一层层覆住眼皮,她才从床沿站起,赤脚踩过地毯,朝浴室走去。洗漱完毕后准备睡觉,结果门板被叩响了。三声,节奏松散。
&esp;&esp;门被她开条缝。池素侧身卡在门框里,一手扶着门沿,另一手垂在腿侧。
&esp;&esp;“哦,这么热情?”
&esp;&esp;时景恩眼睛亮了下。池素没有接话。她把门又推开半寸,但身体依然挡在入口处,问了句什么事。
&esp;&esp;“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esp;&esp;“我很累。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esp;&esp;池素的手指扣上门板的侧缘,准备把缝合拢。她的力刚用到一半,一只手从门缝里插了进来,五指张开,按在门扇的内侧。那力道不轻,指节泛白,门板被她顶得往回弹了寸,正好卡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