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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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新年在一月底。感觉圣诞过了,马上就是新年。到底还是中国人自己的节日受欢迎。市面上热闹多了,似乎大家也都接受了这种长久的寒冷,又再次出动。电视上关于春节的消息也多了起来。金爷也说要准备过年了。
早上吃过早饭金爷就让卫国准备车。他说一个哥们在郊外有个农场,都是有机的,养鸡养种菜。他打算去要点腊肠腊rou,再要点白菜。黑子取笑他图人家免费。金爷嘿嘿笑,说:是啊!黑子又说:带上几包国务院分的米吧!金爷说:对。还有台湾来的茶和美国来的羊毛袜子,都带点。自从黑子从警局回来之后,金爷对他更是爱护。平常就没句重话,如今更是只会嘿嘿。晚上也没有让卫国去他房间了,基本都是黑子。黑子对金爷也是更加的上心,一天的事情都会给安排好照顾好。这一来,卫国的工作轻松了。卫国想,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自己是来上班的。
说实在的,卫国对春节没有什么特别的念想。小时候在育幼院,到了春节也是挺高兴的,上班的阿姨叔叔少了,没人管了,各种打闹顽皮乐疯了。可是电视里的一家围炉有吗?没有。爸妈给准备新衣服有吗?没有。红包倒是有的,兰姨每年都给报国红包,五元十元那。因为自己老和报国一起,所以也收到过兰姨的红包。五毛一元那。卫国没有什么想法,反正他们总是将钱都一起买报国喜欢吃的零食。他觉得自己也没有特别想吃的零食,报国高兴买什么就买什么。几个月没看到报国了。卫国想,不知道他和何淼过得还好吗?卫国不怎么找报国是有他的想法的。在卫国看来,他们好,自己就别参合了。到底还是有点难过的。
卫国开车,黑子坐副驾驶座,金爷在后面。三人避开了早高峰开车往郊外去。车子在高速路上穿越了整个市区,不一会楼房就疏落了,大山出现了。可是北方的郊外和南方不一,从高速路上看过去,山头的绿树不多,偶看到的小镇子也显得有点破败黄土随风飘扬。下了高速路,车子进入农村范围,田里也是洼洼坑坑的残雪,结成了疏疏落落的冰疙瘩。树都是秃的,除了大棚里掩映的绿色,感觉荒。车再往前行,来到一个大院前,金爷拿出手机拨了号,嘿嘿哈哈地和对方说了几句话,然后大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大爷,看起来六十几了,穿灰蒙蒙不合身的西装,显得有点破烂,脸上皱纹很深,手里拿香。他推开吱吱呀呀的大铁门,车往里开,停定,然后他才过来拉门。金爷走下来,拉老人的手喊哥,说:今天特意给哥送伟哥来了。老人抬手就给了金爷一拳,说:小鬼。我要靠伟哥?一会你自己问问你嫂子,那次没有让他受不了喊求饶。卫国刚才还以为这是个看门老头,想不到这就是主人家。黑子从副驾下来,过去恭恭敬敬给老人家鞠躬,说:东叔好。又把卫国拉过来介绍,说:这是卫国。又让卫国跟自己喊老人家东叔。东叔还是拉金爷的手,不过脸转了过来上下打量黑子,又上下打量卫国。然后嘿嘿对黑子说:你金爷招了这么一个帅哥,你小心他把你一脚踢了啊!黑子就也笑说:我本来就是可有可?的人。东叔还是那嘿嘿笑,抬起拿香的手,虚指了黑子几下,说:小子。难怪金全这小鬼离不开你。你在番禺出事后,他哭丧脸来求我的子你没看到。都把我到了。金爷好像有点吃不住就推了东叔一把,没让他继续,说:嫂子呢?嫂子不在?在的话可不会让你把我放院子里受冻。这时候从旁边小楼门里,又有一个大爷探出头来,说:金全,还不进来,站在那里跟老东西说我是不是?卫国随声音看过去,这个大爷显得年轻多了。皮肤白皙没有一点皱纹,就是稍微胖了点,显得有点笨。头发大概染过了,都向后梳拢。
几人进了屋。屋里就是农村的布置。瓷砖地塑钢窗,不过有暖气片。家具是很普通的木头家具,条凳上铺了毛巾。金爷进屋就迎白脸大爷喊嫂子。白脸大爷呸了一声,说:你这是觉得我受不起你一声哥是不是?金爷就哈哈大笑,说:那不都一吗?卫国有点吃惊,看来这两个大爷是爱人关系,真没见过这么老的同志,看新奇。黑子好像从前就来过,并没有感觉突然,跟白脸大爷进房倒茶去了。矮胖大爷让大家都坐,金爷这才想起忘了拿物进来,就让卫国去车上拿。卫国拿了物进来,茶也倒上了。白脸大爷说他就喜欢这种米,香。又说矮胖大爷退下来后都没人给送了。卫国不太了解这米有什么特别,也没有多问,就是疑惑。平常家里吃的就是这种米。是香,是好吃。可也没想过是外面买不到的米。台湾茶两个大爷看了也是喜欢。羊毛袜子白脸大爷说还是金爷拿回去,这么洋气在乡下浪费了。金爷说子怎么倒是其次,主要是暖和,坚持要他们收下。几个大爷相聚,?非就是说说从前种种。几十年前闹的笑话反复拿出来说。从几个人的对话中卫国大概明白都是金爷认识多年的老同志。似乎过往还有不少工作上的关连。
说了一会又说到米头上。白脸大爷就说人走茶,不是金爷来,自己都吃不到这种米。金爷就说嫂子喜欢我定期给送。矮胖大爷不置可否,说:那些人不来更好。现在这形势说不好那天火就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