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傍晚,宁致远提前去了俱乐部。
推开训练室的门时,童帕拉正从地垫上爬起来,鼻梁上贴着一块止血贴,右眼眶青了一大片,看起来像是被人用肘部结结实实地招呼了一下。
而祝君安站在地垫另一头,赤着脚,上身穿着黑色紧身训练衣,汗shi的布料贴在肩胛骨的轮廓上,呼吸急促但节奏稳定。
他手里握着一对训练用的轻量级护具,脚边的地垫上有一片被汗水洇出的深色区域,面积比他前一天打拳时留下的更大。
“童帕拉,你出去。”宁致远说。
童帕拉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去的把门带上了。
祝君安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偏过头,眼神干净明亮,甚至带着一点运动后多巴胺分泌带来的愉悦光泽,看起来状态好极了“你怎么来了。”
“很久没看你打拳了。”
“都结束了。”祝君安把护具摘下来扔在地垫边,拿起搭在器械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毛巾遮住下半张脸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闷闷道“童帕拉太收着了,打得不尽兴。”
宁致远走到祝君安身边,伸手把他后颈的毛巾拉下来,祝君安的额头和鬓角全是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xue上,脸色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润。
但他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那是没睡整觉的人才会有的痕迹,宁致远皱眉“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最近打靶都没低过八环。”祝君安把毛巾从宁致远手里抽回来,偏过头擦了擦后颈,那个动作让他避开了对视“你查岗呢。”
宁致远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祝君安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不耐“你干嘛?”
宁致远松开他下巴,手掌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颈侧,拇指恰好按在他颈动脉跳动的位置上,脉搏很快“你不是在训练,还是在把自己往死里搞。”
“我在保持状态。”祝君安的睫毛垂下去一瞬,“医生说我的听觉会继续退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只耳朵也听不见,我只是想找回以前的感觉。”
“你的肌rou记忆已经够了,你闭着眼睛都能拆一把枪,就连俱乐部的经理都说你把人家排行榜包了。”
“……那是他们太菜了。”祝君安沉默了三秒,把自己从宁致远的手掌里抽出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护具,转身朝更衣室走去,脚步稳定而快速,脊背挺得笔直“我去洗澡。”
门在他身后合上,宁致远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看着地垫上那片被汗水浸透的深色区域,边缘已经干了,童帕拉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眼眶青紫,小心翼翼道:“宁先生,祝先生他……是怎么了?”
“他心情不好。”宁致远说,“你明天休息。”
宁致远推开更衣室的门,祝君安站在淋浴间里面,背靠瓷砖墙面,手机放在长凳上,屏幕上弹出来一则消息,上面是心理诊室的预约提醒,不难看出他更改了好几次。
祝君安围着浴巾出来,见宁致远颓废的坐在长凳上,手里握着他的手机。
“我没有不想治。”祝君安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缠着胶带的虎口“我怕我按下去之后,医生告诉我,我真的好不了了,那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没有意义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尾音消失在自己喉咙里,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水。
宁致远走到他面前,帮他擦头发“你怕听到坏消息,所以先把自己累垮,这样就算听到了,你也有合适的理由。”
他停了一下,抬手把祝君安额前被汗打shi的碎发拨开,指腹擦过他的眉骨边缘“你累不累?”
祝君安本想说“不累”,但喉咙发紧,那两个字像卡在气管里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累。”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祝君安像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松开了一寸,宁致远伸手接住他,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肩窝里。
“那我们明天什么都不做。”宁致远顾不上肩头浸shi的水渍,“不训练,不练枪,不打拳,我陪你。”
祝君安在他肩窝里闷了很久,久到宁致远以为他睡着了“宁致远,我会去的,你要相信我。”
祝君安的手指慢慢攀上来,攥住了宁致远后腰的衣料,手指收紧的力度很小,像一个在深水里漂流了太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把鼻尖更深地埋进木质香气里,肩膀的线条从僵硬的直角一点一点柔化下来。
“好。”
主动寻欢
晚上回到家,祝君安没有再提训练的事,也没有再提心理诊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