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声在破屋里格外响亮。
白辛辞被扇歪了头,面颊上火辣辣的痛感鲜明,但他的神色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只是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努力“看”向床前那团模糊而庞大的黑影轮廓。
“……抱歉。”他忽地开口,钳制的手也随之松开,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是我玷污了娘子清白……确实该死。”
元金宝倏地挑眉,连手腕的疼痛都忘了,嗤笑出声:“你叫我什么?娘子?”
这假少爷莫不是真被药傻了?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哦对,这厮是个瞎子,压根没发现自己睡的是个男人!
元金宝恶意地眯起眼,坏心地不打算纠正。
他倒要看看,等这狗东西眼睛好了,发现自己“娘子”是个三百斤的汉子时,会是何等Jing彩的表情!
而且原身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他现在可没有能力还,也只能先男扮女装窝在这个小山村里躲躲债。
白辛辞却是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你我终究是有了肌肤之亲,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元金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你这副棺材瓤子的衰样?拿什么负责?用你身下这堆烂稻草吗?”
他用力地拍了拍白辛辞瘦削的胸膛,“搞清楚,现在是我这个‘媳妇儿’,倒贴给了你这个废物!”
“……”白辛辞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愧疚,“是我委屈了娘子,才惹得娘子如此恨我入骨……”
“可是……”他的话锋却忽地一转,格外认真地说:“娘子你最该恨的人不应该是我,而是叶家人。”
“若非他们卑劣下药,你又怎会……沦落到与我这般腿瘸眼瞎、面目丑陋的废物同床共枕?”
他惨然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这副残躯,本就是苟延残喘,叶家人大可让我在这茅草屋里活活的饿死、渴死或者病死。”
“可他们!”白辛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愤恨,“为了那点虚浮的名声脸面,竟狠心算计娘子你的清白,强行将你塞给我这废人!当真是可恨至极、可恶至极!”
随即他又幽幽叹息一声,空洞黑沉的双眼凝视着虚空,语中满是悲凉与绝望:“我命不久矣,死不足惜……只可惜连累了娘子你,失了清白之身不算,还要早早为我守活寡,日后日日忍受街坊邻里的非议指点……”
“娘子何其无辜,不该受此折磨……可恨我时日无多,无力替你从叶家讨回公道,只能让你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快活,空受煎熬……”
白辛辞的声音渐低,充满了浓浓的无奈和不甘。
“……”
元金宝冷眼瞧着白辛辞这番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说辞,心中不由啧啧称奇。
这人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刚刚还差点捏碎他的手腕,转眼就一口一个“娘子”叫得亲热。
还句句都在往他心窝子里捅刀,话里话外都是煽动他对叶家的仇恨——呵,好一个借刀杀人!
偏偏……这狗东西说的,他还真无法反驳。
叶家算计他是事实,以他的性子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看来这瘫子假少爷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呢。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夫君了。”
元金宝亲热地握住了白辛辞冰凉瘦削的手,俯身压在人单薄的胸膛上,可怜兮兮地说:“夫君,可人家身娇体弱、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报得了仇。”
“夫君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怎么活呀。”
“嘤嘤嘤~~”
被元金宝近三百斤的体重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白辛辞:“……”
“不过夫君你放心,我定会医治好你的,届时你亲自去报仇可好?”元金宝仰头看着白辛辞遍布伤痕的丑陋面庞,语气真挚地说。
白辛辞的目光微动,不确定地问:“娘子,你会医术?”
“夫君你说什么笑呢?我农户出身能会什么医术。”元金宝从白辛辞的脸上抠下一块刚结好的暗红血痂,笑嘻嘻地说:“不过为了夫君,我可以自学啊。”
白辛辞强忍着脸上被抠挖的刺痛,皱眉问:“你怎么学?”
他都怕人看不懂医书。
不对,可能连医书也没有!
“自然是在夫君身上多多‘实践’喽!”元金宝的笑容越发灿烂,“夫君你这身伤可不就是最好的‘教材’?一次治不好,就治第二次,第三次……”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白辛辞脸上,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