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泽没立刻回答。
“继续你的虚情假意啊,杨泽,给我使绊子的是谁,一边和我上/床一边内外勾结的人又是谁。”谢忱海像吃了枪子儿,冷哼一声,“你还以为我蒙在鼓里呢?”
杨泽终于绷不住了,控诉道:“……是你从来都不想认真,不是吗?我至少,感情和事业,总有一个得攥在手里。”
“你说得对。”他打断了杨泽,“我就是水性杨花,我他/妈就是个烂人。”
“你赢了杨总,一直都是你赢了。”
“我不是来和你——”杨泽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忱海当场挂断,手机仅剩的一点点电量也因此用尽,黑屏关机。
火塘旁热闹轰轰,木柴烧得依旧旺,房内的主人和劫后余生的客人手搭在彼此肩膀上,此起彼伏地唱起没听过的藏族情歌,祝子帆喝多了,他抱着老秦痛哭流涕,嘴里吼着想爸爸想妈妈,场面险些难以控制,王哥和朗卓废了好大劲才把两人分开。
谢忱海和狗并排蹲在屋檐下,大脑放空地抽完一支烟,站起来重新回到民房里。
话题不知道谁挑起的,老秦开始聊起自己的往事,他三分醉,嘴里咬着一块羊rou,话都说不清楚:“我年轻那会儿当兵,响应国家调度在西藏驻边,那时候条件差啊,每天骑马巡逻,也没有现在的电话啊手机什么的,唯一和外界沟通的方式就是写信。”
“一封信来回要四个月,有时候收到家里喜事,甚至白事,都已经过去了半年。”
他拉住措姆的手,酒过三巡,讲着讲着眼眶红了:“那时候家里长辈病重,我忙着帮牧民修路,没法擅自离队,收到消息的那一晚大雪封山,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是措姆,她瞒着家人,挺着风雪,骑马出的山,连夜替我把信送到县城的邮局。”
谢忱海拎着酒杯,用包上的小狗挂坠一甩一甩逗桑珠玩,听他声音哽咽,指尖的动作稍顿。
“退伍后我回了一趟老家,告诉父母我要留在西藏,我爱她,我要娶她,别人都说我做上门女婿,放他/妈的狗屁,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我就像飞不出雪山的鸟……”
“阿爸,”朗卓拍拍他,“你喝多啦。”
老秦摇摇头,他们十指相扣,指尖抵住对方手心:“我的心在这,我这辈子都走不出西藏。”
作者有话说:
朝圣灵感来自电影《阿拉姜色》。
阿旺
“不好意思啊,阿爸酒量不好,喝多一点就会变得很唠叨。”朗卓面带歉意地笑笑。
祝子帆快喝吐了:“怎么会?老秦是真性情,我敬佩他!呕——”
“你别吐我身上。”谢忱海跳起来,对朗卓说,“谢谢款待,他喝高了,我先带他们出去找旅馆住去。”
“就住我们家吧,我们村小,又不是旅游景点,很多旅馆都不是给游客住的……很不干净的。”
谢忱海听懂了,又把祝子帆往座位上一扔:“行吧,今天是真的麻烦你们了。”
这房子不算大,措姆给他们收拾出一间屋子,把祝子帆这个醉汉丢进去,太阳能提前烧满了热水,王哥先洗了澡,也回房间休息了。
老秦被扶回卧室,客厅里就剩下谢忱海无所事事,他最终还是大方地把小狗挂件送给桑珠,小姑娘爱不释手,扣在自己衣领上,谢忱海觉得她好玩儿,给她理顺了乱七八糟的衣角:“拿了我的小狗,可不许掏牛粪了啊。”
桑珠啃啃手指,不解道:“为什么呀?”
“小狗不爱吃屎。”
“你骗人,我们家旺仔可爱吃了。”
谢忱海一愣,才意识到“旺仔”是门前那条狗,他在藏区听到的宠物都是“多吉”、“顿珠”之类的名字,他拉住桑珠的小手,问:“为什么叫旺仔?”
“因为它是阿旺捡回来的。”朗卓走过来,帮她擦干净一手的哈喇子。
“阿旺?”
“哦,阿旺就是我弟,给你看照片。”朗卓不知道他们已经打过照面,拿出手机给他看全家福,“我俩长的像吧?”
谢忱海两根手指放大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笑得灿烂,这张脸太顶了,他想不魂牵梦萦都难。谢忱海克制三分,将手机推远了,不吝夸赞道:“像,都是美人。”
“那肯定呀,我们可是龙凤胎。”朗卓嫣然笑了,她心思单纯,被夸一句就脸红,“阿旺在公路上救下一只小狗,带回来时桑珠在看儿童频道,广告正好放旺仔牛nai,汉字里和阿旺的‘旺’是一个字嘛,她那时候不懂,成天旺仔旺仔地叫。”
“哈哈,你们半藏半汗家庭还真是特别,文字发音都能混着用……不过你们姐弟俩普通话说得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