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之心中冷笑,怎的这门房也上赶着讨好他?
他抓住宋观音的手,按在心口:“我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为何就落得你一句荒唐?”
宋世恩喉结微动,将伞一收,不愿与他再纠缠。
门内传来脚步声,小厮瞄一眼门缝,推开半扇门,丫鬟翠珠欢欢喜喜地走来。
阮望之咬着后槽牙,余光一扫,丫鬟忙垂下脑袋,小厮仰头望天,昨儿那只落单的白鸽飞到屋檐下,麻雀叼着虫子找不到落脚点。
眼看着虫子就要落到脸上,宋世恩头皮一紧,忙跑进雨里,阮望之递上伞,却没人夸他心善,嘴角一耸:“世恩,我们相逢十载,你一言不发就走,未免太不知礼数,又未免对我太狠心了些?”
宋世恩望着廊下的燕子,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想让我怎样?”
怎样?我想看你这尊菩萨何时撕下虚伪的面皮。
阮望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等开口,翠珠恭恭敬敬地递上两副擦脸的帕子,“阮少爷,宋少爷,老爷请二位进去吃茶。”
“他不爱吃茶。”
宋世恩喉结一动,阮望之一把勾住他脖子,“世恩,饿了吧,来我屋,我煮挂面给你吃。”
“我……”
“害,我晓得我心地善良,待人宽厚,不用你这个活菩萨再重复了。”阮少爷把他推进屋,扭头跑菜地里拔花生苗。
“哎哟,小少爷,那是花生秧子,不能吃的。”
“我爹说不能吃?”
“老爷哪有闲工夫管这个?”
“那不就行。”他挑了两颗青中带一点红的西红柿,蹭掉上头的土,蹲在鸡窝边啃了一口,“既然宋家少爷来了,我必须得露一手,尽一尽待客之道。”
“是是是,少爷说得是。”孙妈干笑两声,他眉头一紧,咋没听到她夸自己心灵手巧?这些好词咋就不跟自己沾边?他薅了一把菜叶子,洗菜、切菜,院中水声哗哗。
宋世恩被他锁在屋里,来回踱步。
翠珠端着一盘杏仁酥,轻敲窗棂。纸窗上本就破了个洞,他俯身凑近,眼皮倏地一跳。
翠珠踮脚朝里头张望:“老爷听说您在帮少爷补习功课,特意叫俺送点核桃酥过来给少爷补脑。这不没瞧见少爷,要不您先尝尝俺做的杏仁酥。”
宋世恩盯着那一盘糕点,头立刻大了一圈:“这如何使得?我还未去给阮伯伯请安。翠珠姑娘,你可愿替我把门打开?”
翠珠欲言又止。阮望之端着一口紫砂锅,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他撕开那张打着浆糊补丁的窗户纸,歪头笑道:“宋兄,实在对不住。我劳心劳力替你煮面,谁知钥匙叫老母鸡叼走了。要不你爬出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小白眼狼
宋世恩只觉得一阵荒唐,贴着墙后退,“哗啦”,不知哪来的风吹倒身边的瓦罐,碎片迸开,泥水四溅,泡烂桑叶上爬满拇指大小的虫子。
“阮,阮兄,这是什么?”往日平静地脸上多出一抹裂痕,阮望之一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对视:“鸡饲料啊。往常在饭桌上也没见你少喝一口鸡汤,怎么现在怕了?”
宋世恩闭了下眼睛,眼不见心不烦,转身,谁知东边的窗户纸更破,雨打进来,脚下一滑,竟碰倒书架上的八角竹笼。
十来只蛐蛐引吭高歌,为首那只蹦跶两下,蹿到他头顶。
翠珠默默替他捏了一把汗,阮望之翻墙进屋,对着他头顶吹了一口气,捏住蛐蛐一条腿,“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你怕虫子。想当年师父叫你捞几条水蛭泡酒,你倒好,趴在水牛背上不肯下来,最后叫河边洗衣的大娘替你捞了一筐。宋兄,你看看你,三天两头找人代劳功课,亏师父家的老黄狗还汪汪叫你一声菩萨。”
“少爷,狗咋能说话?”
他潇洒地将食指抵在唇间,“这你别管。”
宋世恩抿紧唇,生怕一开口蛐蛐跳到嘴里。
阮望之眼角笑意加深,偏过头,好心情消失大半,翠珠这丫头咋还是一副痴缠眼神?
“翠珠,你瞧瞧,这世道菩萨都会诓人,难怪百姓日子苦。”
“少爷,俺命不苦,俺来了阮家,五太太待俺好着呢。”
这丫头咋就不上道,阮望之瞪她一眼,翠珠毫无察觉,还眼巴巴望着窗户那头。他抱起老棉被往窗框上一搭,掀开一角,“行了,你忙儿去吧。再叫赵婆婆抓着你上街买糖画,我可不替你说话。”
翠珠刚走,他打开紫砂锅,“宋兄,我特意替你煮了一锅鸡汤面,再不吃,面可真要坨了。”
宋世恩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