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奴的愿景 到了二十一
谢早忘了谢景上次生病是何年何月,以至于谢早潜意识里认为弟弟身心强大。这样的人病了,定是累狠了。
谢早和周仲朴关心则乱,夜间每半个时辰起来探望他一次。到了四更天,两人懒得来回走动,裹着棉袍守在谢景床边。
谢景早上醒来对上两双熬红的眼睛险些吓得心脏骤停,忍不住抱怨:“给我守灵?”
小六裹着被子坐起来:“别骂了。阿姐和姐夫也是担心你。我说你睡饱病就好了,他俩不信,这一晚上来来回回就没消停过。”
殊不知谢早和周仲朴看到谢景有力气骂人反而放心下来回屋补眠。
这俩倒是消停了,轮到谢松和谢云进进出出,一会儿给他送洗脸水,一会儿给他送蜂蜜水润润喉。谢景把自己拾掇干净,兄妹俩又送菜送饭。
谢景不习惯这种照顾,眉头紧张,脸色拉长,也没能把兄妹二人吓跑。
谢景的床够宽,小六和他同床,沾了谢景的光,没出屋就吃饱喝足。
饭后无事,小六移到东偏房指点谢松文章。
小六的文章诗词中规中矩,不等于他没有鉴赏能力。在大理寺多年,也有机会接触榜首之才,点拨谢松绰绰有余。
三日后,谢景不咳嗽也不流鼻涕,身体轻快多了,可以同阿婆一块用饭,惊觉阿婆的神色不对,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念想。
谢景同她闲聊,她也提不起Jing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一句。以前提到亲戚,阿婆不是说亲戚得了几个孩子,就说家里添了多少牲口,扯扯拉拉,没完没了。
饭毕,谢景叫阿婆出来晒太阳,她拿着草垫子,靠墙坐下,不到半炷香就耷拉着脑袋,像是要睡过去。
谢景给他姐使个眼色,谢早随他东偏房就说:“我看见了。阿翁刚走,阿婆难受着呢。”
谢景:“一直难受呢?”
谢早摇头:“不会的。十多年前我阿娘和婶娘先后脚离开,她也撑过来了。”
谢景:“那个时候阿翁还在,小六说是七岁,实则未满六岁,老两口舍得抛下小六?”
彼时阿翁阿婆就是累到吐血,需要割rou养活小六,他们也能咬牙坚持下去。
谢早:“是不一样啊。小云是不是在后院?我把她和小戊还有和和找来?”
谢景叫她先试试。
半个时辰后,躲在卧室偷偷观察的姐弟齐叹气。
周仲朴进来:“你俩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谢早叫他观察阿婆的神色。
周仲朴勾头向外看一眼,“阿婆笑了。不该笑吗?”
谢早叫他看仔细。
周仲朴偷偷打量片刻,道:“和和不和阿婆说话,阿婆就没什么Jing神,之前好像一直盯着她们编蓑衣。阿婆不太对劲啊?是不是阿翁去了,她还难受?”没等谢早开口他又嘀咕,“一直这样可不成。”
谢景给谢早一个“缺心眼都能看出来”的眼神。
谢早没了主意,问谢景:“你怎么想的?”
谢景:“过些日子我带她去洛阳?”
谢早:“酒楼怎么办?”
谢景:“阿翁刚走,我也不该出现在酒楼。虽说不用为阿翁守孝三年,但父亲和伯父不在了,我身为长孙,就是做做样子也要在乡间待上一年。正好趁机把西市的买卖交到谢甲手上。”
谢早仔细想想,“你也不能一直抓着不放。家里这些事,我们也要交给谢乙和几个小的。不然往后我们累倒下,地就没人种了。”
谢景:“你和姐夫都四十多岁了,是该考虑以后。”
谢早:“可是你带阿婆去洛阳,外人知道——你不是朝廷的人,没人管你在哪里守孝?”
谢景点头:“不出现在酒楼就不会传出风言风语。村里人守孝也是到五七,过了五七我再走。”
村里人不是不孝顺,而是重体力劳动,日常食素干农活,没等期满人就没了。
谢早也了解村里的真实情况:“那就过了五七吧。”
考虑到这一点,谢景又叫谢甲去一趟大理寺为小六延长假期,二月中旬,小六回京,谢景叫阿婆收拾行李前往洛阳。
阿婆事先毫不知情,闻言惊呼:“去洛阳做什么?”
谢景半真半假地说:“洛阳家门口的水田该育苗了。苏二忙不过来,我过去盯一下。”
“城里的酒楼怎么办?”阿婆又问。
谢景:“我身为长孙要为阿翁守孝,每天穿着素衣在酒楼,客人见着肯定觉得晦气。我一直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去洛阳搭把手。”
家里的庄稼有谢早、周仲朴和谢乙带着几个小的忙活,多谢景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谢家阿婆同阿翁一样一直嫌谢景干活糙,前几年就说过还不如谢乙稳重。所以谢景倒也没有胡说。
谢家阿婆:“我不去了。”
谢景:“你得去。苏二给米来来挑个男人,过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