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相贴
她为他摘掉唇上的轻絮, 裴湛宁却蓦地张嘴,含住了她半截指尖,温软濡shi。
明徽抽回手, 想到芸姨和英嫂在这儿,脸色赧然。
芸姨撕开一只冰袋, 贴在裴湛宁的额头, 柔软皱皮的手顺带着在他俊朗的额头轻抚,嗓音带上了哽咽:
“这孩子怎么烧得这样重?别把人都烧傻了。”
英嫂把一张干净的新毛巾浸在热水里,浸shi, 拧干,擦拭着裴湛宁两条修长的手臂, 给他降温。
英嫂接话道:
“就是。佑少爷从小身体素质就好, 除开小时候误诊自闭症, 别的都好好的, 个头也蹿得快,从不拉肚子,从没有个头疼脑热。
忙起来时他一天做四台手术都有,身体硬得跟铁打似的。今儿反而发起烧来,真是稀奇。”
明徽在一旁听着,也很认同。
在她印象里, 哥哥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强,从小便如此。
小时候, 裴湛宁只因为一件事进过医院——是因为他为了研究血ye回流,自个拿刀豁开了手肘上的静脉, 失血过多被救护车拉走。
他总是不发烧,裴伯礼也担心他身体的免疫系统是否有问题,让他做了很多检查。
但每一次检查做下来, 都显示他身体十分健康,先天免疫系统极好,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清楚病原体的速度快,根本不用等身体升温就已全部消灭。
但是这次,哥哥却偏偏发烧了。
究竟是为什么?
恰好这时,接诊医生张海拿着一打检查单进来,明徽等人看到,赶忙围上去。
芸姨抹了抹shi润的眼角:“张医生,我家少爷病因查到了吗?”
张海翻着检查单,纳闷道:“血常规、血压、心率和血氧都查了,crp和pct两个指标也看了,他的身体指标都很正常。”
既然身体指标正常,为什么会得炎症?
就连张海这个见多识广的副主任医师,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推测道:
“依我看,裴医生下午刚动了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手术,晚上又心绪起伏波动,这终于让他那强悍的免疫系统有了反应。
话说,他之前有发烧过吗?当时有没有什么先例可循?”
芸姨使劲地回忆着:“有。我家少爷发过烧,那也是他在此之前唯一一次发烧。”
张海好奇起来:“真发过?那次是什么原因?”
芸姨瞧了明徽一眼,接话道:
“那次发烧的原因也没查出来。我隐约记得是三年前的暑假,少爷从北城回到汐京那晚就烧起来了,烧得人都糊涂了,后面也是自己退了烧。”
闻言,明徽心神俱震。
三年前暑假,不就是她和他大吵一场后分手的时机么?居然在那个时候,从不发烧的哥哥,迎来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炎症。
哥哥的每一次发烧,都是因为她。
因为得不到她,压抑着对她的爱,又只能远远望着她,所以她成了他身体里一场漫长难愈的炎症。
“先把少爷背上的伤口处理下,肯定都青结血痂了。”英嫂说。
她们轻柔地,合力把裴湛宁翻过来。
t恤被撩起,露出一片光裸的脊背,中央一道竖直的、锋利的脊沟,有如不可逾越的山梁,肌肤紧实细腻,雄性荷尔蒙爆棚地溢出。
只是冷白肤色下,蜿蜒着两道伤痕,绽开了,如趴在脊背上的红毒蛇,张牙舞爪地竖起鳞片;又像画布上墨痕落下的一笔,毛细血管破裂、血ye洇开。
绽裂处,有凝固的血痂。
芸姨是裴家的家生子,从她祖先辈起就伺候着裴家。
她向来对裴伯礼唯命是从,但这次也在心中质疑裴伯礼的做法。
老爷这次下手真的太重了,也不想想佑佑,长期情感处于压抑的边缘,又顶着高压做了手术,还被审判,怎受得住?
就算是病好了,人也要大瘦一场。
芸姨和英嫂两位都接受过专业的护理培训,其护理手法不输专业护士,她们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再用无菌纱布轻压止血,轻擦血痂。
生理盐水往伤口上倒,肯定很疼。可即便这样,裴湛宁还是昏迷不醒,没有一点反应。
哥哥该有多疼啊。这些专业的步骤明徽自知做得没有芸姨等人好,等到要擦药膏时,她才恳求道:
“芸姨,让我来吧,我来替他上药。”
芸姨、英嫂等人得了裴伯礼的吩咐,照理来说不能将裴湛宁交由她照顾。
但芸姨看看她,又看看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裴湛宁,决心违抗老爷子一次。
她低声:“好,嫣嫣。你哥哥就拜托你了。”
得了芸姨的应许,明徽如释重负。
而芸姨唤她的一声“嫣嫣”,也令她眼眶一热。
她从芸姨手里接过药膏。
一支白管铝皮的药膏,膏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