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上说的倒是动听。那我倒有句话要问问你——既是出家人,你们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和尚也想长生不老不成?”
虽说青锋说的不好听,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却是不约而同落在了怀咎身上。
是啊,法源寺的僧人来这里又是为何,难道也想分一杯羹?
众人神色各异。
人群之外,游凭声双手拢在袖中,闲闲倚着山壁,饶有兴致瞧着这一幕。
“那怀咎大师,就是先前相国府请去做超度,我们一起遇到的那位。”夜尧在他耳边说。
游凭声有点印象,目光掠过怀咎那张悲天悯人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和尚就没什么好感,恨不得离他们八百里远。
现在和尚吃瘪,他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人群视线中心,怀咎垂眸道:“那日洪岭地动,法源寺亦有震感,寺中一颗祖师舍利突然碎裂,更有一金身歪倒,食指正指向洪岭方向。此乃不祥之兆,山中恐有魔障出世,故贫僧等前来查看。”
青锋冷哼一声:“和尚巧言令色,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众人皆知,自从皇帝开始笃信方士,你们法源寺就没落了,莫不是要借此时机扬名?”
她身后一人跟着说:“这群秃驴就是沽名钓誉!什么舍利碎裂金身歪倒,还不是他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根本都是借口!”
“你们胡说什么呢!”一个年轻僧人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又被怀咎伸臂拦住。
怀旧声音依旧平和淡然:“山中有何物,贫僧不知,也不在意。法源寺在此立誓,无论是何珍宝,我等都分毫不取。只是有一言要提醒各位施主,那山中之物吉凶难料,并不值得各位为之厮杀。”
“谁要听和尚啰嗦?”有人冷笑,“到这儿来的,都是打定主意要进山取宝的人,你们还能阻止所有人不成,你们挡得住吗!”
怀咎叹息道:“若能化解,自当化解。若不能,也好在事起之时,护住一方无辜,一切尽力而为而已。”
夜尧赞道:“怀咎大师不愧是一代高僧。”
游凭声深以为然:“是啊。”
夜尧疑惑了,感觉不像他会说的话,“你真这么想?”
游凭声:“能说会道,能言善辩,就是好和尚。”
夜尧失笑,“倒也没错。”
这天下的事,说得好往往比做得好来得管用。
佛门里,比起那些一门心思苦修的,善于辩经者要扬名总是容易得多。可不就是会说话就是好和尚?
好在怀咎不仅会说,也会做实事。
漩口十三寨上山时绑了个人指路,此时那山民战战兢兢站在人群里,被当下的场面吓得面如土色。
怀咎道:“青施主,既已进山,向导已无用处。他本是无辜山民,不该受此牵连。还请高抬贵手,放他下山去吧。”
青锋提出质疑:“放他之后,谁知你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对我们出手?”
“只有你们才会肆意杀人!”先前被她伤到的年轻人气恼开口:“我等武林正道岂会做出那般卑鄙之事!”
“那可不一定。”青锋不以为然,“所谓的名门正道也不见得多光明磊落。喊着漂亮口号,做出以多欺少之事的人还少吗?在这里联手害死我们,岂不是既能成全你们的名声,又能剔除夺宝的对手?”
“谁会做那种事,你血口喷人!”那性急的年轻和尚终于忍不住了,重重踏前一步,握紧了手中齐眉棍。
“别动!”青锋一把拉过山民,分水刺横在山民颈间,“谁再上前一步,就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年轻和尚又气又急,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山民吓得两股战战,几乎要晕倒在青锋手里,场面一时僵住。
就在众人僵持对峙的时候,人群后方传来一道明朗而清晰的男声:“你若真杀了这唯一的人质,反而会遭众人群起而攻吧?至少法源寺诸位大师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青锋警惕打量这张突然出现的生面孔,“你是谁?”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夜尧温和道:“只是想提醒青寨主一句,杀了他对寨主没有半分好处,只会平白惹一身麻烦。”
“你凭什么这么说?”青锋冷冷道,手臂纹丝不动。
“显而易见,诸位到此都是为了山中宝物,在那之前横生波折,只会白白损耗力气。”夜尧道,“眼下那道山缝隐匿不见,更有朝廷的人马不知何时会上山,若还未等到宝藏入口开启,就彼此厮杀重伤,谁还能确保自己成为最终胜者?”
青锋狐疑道:“你们该不会已经找到了入口,故意不说吧?”
夜尧笑道:“若真找到了入口,谁能忍住不进去呢?”
青锋思忖片刻,手一松,推开了山民。
“滚吧。”
山民忙不迭撒开腿,脚步飞快跑进了树林。
“所以入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