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他的眼睛,问道:“很疼?”
她的嘴角轻轻一撇,将其扯下来,然后捣鼓了好几遍,才裹住他受伤的右手背。麻布边缘蹭到伤口时,他也没躲,只是看着药糊从麻布缝隙里透出点淡绿。
温妤在场外看演出的凳子上坐立不安,时不时变换姿势,眉头紧锁地望着戏剧人物的技艺,脸上没有佩戴面具真的让这场表演缺点睛之笔啊。
这些计划中的踩点,除傩戏面具没着落外,其它已经一一落实。
温妤再回到周遂砚的房间里,没看到傅青山,只见程肴端了一盆热水给周遂砚擦干净手上残留的血丝。她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声:“你妈妈的腰疼的厉害,你陪她去阿婆那里看看吧。”
音乐上的词曲创作,是温妤采用溪口镇古老的傩戏锣鼓节奏采样,但将其放缓、拉长,形成一种类似心跳的电子律动底衬。引入老匠人雕刻时的真实环境音作为打击乐元素,比如凿木声和摩擦声,旋律部分则用萧、吉他混合空灵的电子音色。
林薇的神思有些游离,立刻知晓这弦外之音的关键,“是还在因傩戏面具而困惑吗?”
温妤东倒西歪地找那块程肴准备的干净麻布,迟迟不见踪影。
温妤“嗯”了一声,随即程肴立马出去了,并关上了房门。
他有些好笑地指着:“就在你旁边那根杆子上挂着啊。”
林薇眼中划过一丝光亮,偷偷趴在她耳边说:“以我从小到大对麻阿公的认识,他光棍了一辈子,每天都投入到傩戏面具的制作中,可谓是家中常备。”稍有延迟,她撅着嘴继续说:“就是他这个人非常固执,也不知道会不会拿出来,毕竟那些都是他珍藏多年的藏品。
程肴起身时被她手里的粗瓷碗抢去视线,他知道里面装着可以止血又止痛的草药,“那你帮哥涂一下草药,这个地方我清洗干净了。”
傅青山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床上,偏头看了眼温妤,“你给他弄的吗?”
“奇怪,一开始程肴拿过来的那块干净麻布,跑哪去了?”
彼此对视良久,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话语在唇边徘徊,最终只是低头吹了吹他手背上的药糊。凉意在伤口上漫开,压倒了大半刺痒,薄荷叶不知什么时候粘在了手腕内侧,被体温烘得慢慢软下去。
粗瓷碗里,蒲公英叶混着马齿苋捣成了绿糊糊,边缘还沾着几片没碾碎的薄荷叶,散发着一股清苦的凉味。她捏起木勺,将药糊舀到周遂砚右手背的伤口上方,他的食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见周遂砚垂眸不语,她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略微陌生到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温妤微微偏头,盯着保温杯里往上蔓延又消失的热气,没有丝毫动弹。
这边刚弄好,房间门开了,是傅青山又进来了。他拿了好几包药,还有一些药膏之类的医用品,“从曦瑶的药箱里找了一些有用的药,她还在老茶馆那边教小孩写字,我这花了好长时间才在房间里找到她的药箱。”
黑匣子艺术中心的那几个老实本分的演员,和青盏剧院的演员搭档得很合拍,讲究道德和礼尚往来。由于他们不想耽误一系列动作练习,也不想周遂砚和温妤为团队操劳过度,通通都脱了厚厚的外套,轻装上阵。
周遂砚稍微抬了下手,慢条斯理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这已经敷完草药了。”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点了点头,紧接着说:“你这弄好了我就先出去了。”
他察觉到她的动静,随口说说:“你帮我吹吹吧。”
当药糊顺着伤口边缘往下淌,温妤赶紧用手按住,指腹压着药糊往裂开的血线里推。这一动作有些恍惚,她的手背也跟着绷紧,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小臂的筋都跳了跳。
“好的。”程母一说完,快步流星往厨房的位置走。
结果没到两日,周遂砚为了指导排练的庙会巡演,将手上影响握笔的麻布给下了。手背上的伤口依旧扎眼,他在纸上写了一小块的改进内容后还是会隐隐刺痛,越冰冷便会越麻木不仁。
林薇从家中带来一壶驱寒暖身的红枣姜丝茶,她倾斜着茶壶把茶倒入温妤的保温杯中,“来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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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遂砚望着沉思默虑的她,似笑非笑道:“找什么?”
温妤的双手抱着保温杯,随即抿了一口红枣姜丝茶,不是她期望入口的味道,勉强又再喝了两口,“是啊,庙会就快要来了,还不知道麻阿公有没有雕琢面具。”她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唯一的目标是麻阿公雕琢了傩戏面具这么长久的日子,家中肯定有很多可以作用在庙会舞台上的作品。
药糊触到伤口的瞬间,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不疼。”不是剧痛,是那种又凉又麻的刺痒,像有细针在皮肉里轻轻挑。
粗瓷碗,竖起耳朵道:“我好像听到了厨房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声,要不你先去看看火星子有没有跳出来落在易燃的引火木上,我现在去叫程肴出来,让他陪你去旧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