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困扰,便是读书虽能应付科考,却没法让他真正认出来五谷。
正想着,手中的书册重量忽然消失。
化作光粒舞动过后,范愚跟前直接多出来了稻、黍、稷、麦、菽。
五种植株由幼体至最终所得,快速演化了一遍,还正好控制在了能让范愚看清楚细节的速度上。
虚拟人的声音再度响起:“系统会对书中部分内容进行展示。”
课室开启时的展示,转为了随着读书进度进行,迈入课室时还感到遗憾的范愚,万万没想到这一环节的存在。
手中的书页再往下翻动,连带着农具都一一出现。
除了读书过程偶尔会被书册消散给打断一下之外,分割之后的展示,实在令人惊喜。
时间过得飞快,转瞬便结束了一次经营。
不得不回到现实中进行休息的范愚,对这新课室,颇为不舍。
次日便有先生针对策论作讲授。
系统完整的介绍占据了这回讲授的大半时间,以至于后来被作为例子展示的一篇题为农商的文章,没能进行什么剖析。
靠着专注功能下格外加强的记忆力,范愚成功将文章记了个大概。
暗自比较了文章与前日所读书籍过后,他越发肯定了关于“打基础”的猜测——
策论,含了策之一字,哪会要求考生去详细写到五谷如何辨认区分。
而毕竟是头一次接触,不懂的内容实在太多。
先生已经离了课室,又不好意思占据友人太多时间,来让人替几乎一无所知的自己作讲解,范愚于是将目光投向了系统。
往常的虚拟讲授者都能够答疑解惑,这回的应当也有同样功能才对。
回到系统空间尝试过后,却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该失望。
虚拟人确实会对他的问题作出反应,可这反应却并非直接给以讲解,而是轻启薄唇,报出来串序号。
大概是为了坚持打基础的说法,问题只能得到三个数字:第几个书架,第几层,第几册。
已经清楚自己只能取下第一本书,但范愚还是抱着点些微的希望去尝试了一番。
结果发现这限制设置得颇为巧妙,凡是虚拟人指出的书册,都能够取下来阅读。
再想更换书册却有限制:“为解答宿主疑惑,允许同时有两册书未读完。欲取新书,需至少读完二者之一。”
系统的限制令范愚按捺下来还想继续请教的心, 桌案上备着的笔墨,没能拿来写文章,反而先被他用来记录了疑惑之处。
一日的听讲已经令他明白了个事实, 短期之内,自己大约都会保持着如今的迷茫状态。
欲要追求足够牢靠的“基础”,最初的时候,困惑增长的速度,势必要比学到东西的速度来得快上太多。
既然虚拟讲授者拒绝了直接替他解惑, 指点出来的书册都有同时保有的上限, 记录也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事。
等到书架上的书逐渐读尽, 手中纸页上的无数条目总能慢慢寻到答案。
若是任凭平时的疑问被忘却, 未免太浪费了些。
有所疑, 才能有所得。
而听讲过程中,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完全正确。
初学的阶段下, 想追赶旁人进度, 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不说内舍老人,光是一同升入的周浦深, 在范愚尚且不知策论为何物时, 便已经有了接触。平日里虽沉默寡言, 也几乎不参与探讨, 可一旦开口,从来都一针见血。
有家中背景在, 周浦深对于朝政时局的把握,其实早就要胜过据德斋当中,除却杜幸川之外的所有人。
同年考取一省解元,又一道升入内舍,此时的对比来得格外鲜明。
自从进入太学以来, 这还是范愚第一次察觉到家世所带来的巨大差异。
倒不至于为此而自怨自艾,他并不服输。
原本面对着纸页上每日都会增长数行的困惑时,范愚还会对系统坚持的打基础方式略有些不满,经了周浦深的这番刺激之后,心态倒是变化了一番。
所知确实远远不如官宦子弟的从小熏陶,课室当中这十数个书架,却给了人改变现状的机会。
一时间虽及不上两位好友,但只消假以时日,胜过可不难。
毕竟哪怕是耳闻目睹十数年,也不至于从农具长什么模样开始学起。
不必金币就已然解锁了的这唯一一间课室,所提供的,是能够与高官朝臣的全力栽培相提并论,更甚至胜过一筹的底蕴。
无人监督,又迫切想结束一无所知的起始状态,范愚恨不得将每日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系统当中去。
不好整天在炉亭间里头发呆,于是索性在保证不错过听讲与斋中众人探讨的情况下,余下的时间都独自窝在了没烧炭盆的屋里头。
有被褥在,这环境只是及不上舒适二字,并没多难忍受。倒是在字面意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