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天一直Yin沉沉的,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风一吹就冷得刺骨。她去上课的时候,已经需要裹上厚厚的外套。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不细看几乎不明显,但是身子比之前沉了一点,走路需要放慢脚步。
回到庄园,一推开门感受到一股暖意,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苗轻轻跳动,把整个屋子烘得暖烘烘的,和外面Yin冷的天气完全是两个样子。
往窗外望出去,院子里的园丁忙着收拾,把路边枯掉的树枝全都剪了,草坪修得平平整整,连花坛里的杂草都清得干干净净。
家里的两个阿姨忙着里里外外擦桌子、拖地、擦窗户。
客厅摆上了新鲜的花束,角落里多了几个小摆件,连玄关都放了新的脚垫。
卧室里的大床,也被换上了新的床单和枕套,那只一直被她丢到地板上的枕头也被捡了起来。浴室的台面上,除了她平时用的洗漱用品,还整齐地摆了另一套,安静放在旁边。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听见了。
筷尖在碗沿顿了一下,又继续吃饭。她没抬头,也没出声,就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嚼着。餐厅的灯照得满桌的菜泛着油光,她的视线落在跟前那盘青菜上,像是在数叶子。
脚步声近了。
他在对面坐下。碗筷碰触桌面。
没人说话。
整个餐厅只有碗筷偶尔碰到的细碎声响。她嚼着饭,咽下去,再夹一筷子菜。眼皮始终垂着,盯着自己碗里那点白米饭,好像那上面刻着什么了不得的字。
叁个多月了,她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去摸肚子——这会儿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着白,硬是没动。
筷子伸出去的时候,她没看。
等筷尖触到什么阻力,她才猛地抬起眼——他的筷子正夹在那块红烧rou的另一头。
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回手。
筷子弹回来,差点碰翻碗。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板,吱呀一声。没看他,转身就往楼上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踩得楼梯咚咚响。
呵,男人冷笑一声。
向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外头的光透进来一道,落在床边。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脑子里全是哥哥的事。
她咬着下唇,把那块皮rou咬得发白。
下楼时,客厅的灯开着,他坐在沙发上,手边搁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站到他侧边,不敢看他的脸,视线落在别处。
“你……”她开口,嗓子有点干“你…吃,吃饱了…吗”
他没说话。
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我想……想说……”
声音越说越低,她自己都觉得听不清。
他视线转到她脸上,等着她说完。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嗤笑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走。
擦过她身侧的时候,袖子带起一点风,冷的。
她呆呆站在原地,小手还攥着,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
到了晚上。
她坐在床边,盯着浴室的门。
水声一停,门便被拉开,男人走了出来,赤着上身,头发shi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不太敢直视他,只是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双手递过去。
腰却猝不及防被他微shi的大手揽住,她本能地轻挣了一下,堪堪避开。
可下一秒她就僵住,心口猛地一沉,悔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冷笑一声,看了她一眼,接过毛巾,擦了两下头发,搭在肩上,往书房走。
她小步跟上。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翻着什么东西,没抬头。
她绕到他跟前。他还是没抬头,目光落在手里那几张纸上,像是故意冷着她。
她眨了眨眼,忍住哭意,慢慢走过去,缓缓坐进他怀里,小手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像以前那样。
他没推开她,探究地看着她。
坐在他腿上,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她犹豫着,还是凑了过去,先是轻轻地,试探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
他没动。她又讨好地碰了碰他的唇。
她停了一下,浅浅地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在他唇上轻轻地蹭。软软的,温温的。
他没张嘴,一直由她在上面蹭,由她试探着舔了舔他的唇缝。
男人的睫毛垂着,一动不动,身体也没动,只有呼吸好像重了一点。
她还在亲,很轻,很慢,不敢往里探,只是轻含着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