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千阳已经在那间出租屋里躲了五天。
&esp;&esp;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他躺在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前天晚上的事。
&esp;&esp;前天晚上他回家,客厅没开灯。他以为千树睡了,就没出声,轻手轻脚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听见自己房间里有动静。
&esp;&esp;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esp;&esp;林千树坐在他床上。他以为千树是来找他有事,刚要开口,就看见千树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他的手机。千树正在翻他的聊天记录,翻他和薛沫雪的聊天记录。
&esp;&esp;林千阳愣住了。
&esp;&esp;“千树?”
&esp;&esp;林千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心虚,什么都没有。就那样看着他,很平静。
&esp;&esp;“哥。”他叫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你回来了。”
&esp;&esp;林千阳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聊天界面,他和薛沫雪的。最新的那条是薛沫雪发的“今天忙吗”,没有回复。
&esp;&esp;“你翻我手机干什么?”他问。
&esp;&esp;林千树没回答。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林千阳面前,站得很近。
&esp;&esp;“哥,”他说,“你躲什么呢?”
&esp;&esp;林千阳的呼吸一窒。
&esp;&esp;“你以为我不知道?”林千树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让他看不透,“你躲我好几天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连家都不回。”
&esp;&esp;“我没有——”
&esp;&esp;“你有的。”林千树打断他,“你有的,哥。”
&esp;&esp;他抬手,落在林千阳的肩膀上。那个动作很轻,但此刻那只手落在他肩上,林千阳只觉得浑身僵硬。
&esp;&esp;“哥,”林千树叫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近乎呢喃,“你喜欢她什么?”
&esp;&esp;林千阳没说话。
&esp;&esp;“她能给你的,我也能。”林千树说,“我比她更懂你,我比你更懂你。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是——”
&esp;&esp;“够了。”林千阳打断他,声音发紧,“千树,够了。”
&esp;&esp;林千树停住。他看着林千阳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还很淡。
&esp;&esp;“哥,”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esp;&esp;林千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等他说出口,林千树就凑过来,吻住了他。那个吻很短,短到林千阳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已经结束了。林千树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浓得化不开。
&esp;&esp;“你走吧。”他说,“现在走。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esp;&esp;林千阳站在那儿,像被钉在地上。
&esp;&esp;“走啊。”林千树又说了一遍,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哄他,“哥,你走。”
&esp;&esp;林千阳走了。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怎么走出那栋房子的,怎么找到这间出租屋的。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不能面对千树,不能面对薛沫雪,不能面对任何一个人。
&esp;&esp;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那个吻。
&esp;&esp;千树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是凉的。
&esp;&esp;他想起薛沫雪的嘴唇。软的,热的,每次亲他的时候都带着点甜。他想起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缝,想起她说“林千阳你有病啊”的时候翻的那个白眼,想起那天下午,她在他身下,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样子。
&esp;&esp;他想起千树从小到大的样子。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着。他以为那是性格,从来没想过那是别的什么。他想起千树每次看他的眼神,他一直以为那是弟弟看哥哥的眼神。他从来没想过——
&esp;&esp;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小雪”两个字。
&esp;&esp;林千阳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铃声响了一遍,停了,然后又响起来。他没有接,他盯着天花板,手机攥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铃声响完了,屏幕暗下去。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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