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战哥拿出一本相册,放到她的眼前,“你还是先看这个吧,这是你们在谈恋爱时留下的东西。”
舒遇将镜头定格在相册上,随着李絮翻过一张又一张泛旧的拍立得,她的情绪也逐渐像泡在了柠檬汁里。
仿佛是在进入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里,被所有人遗忘的故事,包括当事人。
战哥疑惑地问了
句,“有印象吗?”
李絮蹙着眉头,“完全没有,就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样。”
她毫无留恋地合上了相册,好奇地问道:“他人呢,如果我收到了他的信,那他也应该收到了我的吧?”
战哥的神情僵了僵,“他应该收不到了,在六年前他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犹如一道霹雳。
舒遇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在失忆者不知情的角落里,故事也渐渐消亡。
战哥说那名阿佑在火灾里救出了李絮,也在得知她失忆后独自离开。
他们俩原本就差距过大,李絮家庭富裕且幸福,而阿佑则只是个沉默的剧组的临时工作人员,而且是个孤儿。
“我和他联系也不多,我天天都在剧组里,他一直流转在各个剧组里,后来和我说干的没意思,就走了,可能是你结婚那年吧,记不清了。”战哥艰难回忆往事,“大概就是那年,他把他在剧组的东西给我了,说是要搬走了,都没用了。”
战哥是道具组的资深人员,也有自己的小怪癖,喜欢收集别人不要的个人物品,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阿佑才会把东西都交给了他。
“大概是六年前的春天,他去登山,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因为他只联系过我,所以警察找我去给他收尸……他安葬在冰川下了。”
李絮突然哗啦落下眼泪,泪流不止,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离开前,李絮拿走了那本相册。
舒遇坐在车上,将摄像机架好,她眼眶shi润,强压住情绪问道:“你刚才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吗,怎么会哭了?”
“没有,什么都没想起来……可明明都没想起来,却还是有点难过。”
李絮仰起头,努力憋住眼泪,手指紧紧扣在手背,“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枯燥太无趣,所以想逃离一下,然后就突然来了那么一封信,就那么恰好,我还以为会是浪漫的怀旧故事,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舒遇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严昀峥,如果他们的结局也是匆匆结尾了呢。
根本不敢想。
“李絮,虽然你没有想起来,但那是你真实的经历,所以一直藏在你的身体里,你会难过也是正常的。”
“可是好难过,我爱过他,他也救过我,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理解你。”舒遇冷静地问道,“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李絮接过小游递过来的纸,“我想找到我写的那封信,还想听听那时候的故事,然后重新开始我现在的生活,或许有可能也去看看冰川吧。”
她顿了片刻,问道:“你想记起他吗?”
“不太想。”李絮坦白地说,“我觉得已经有时间差了,想起来也是困扰?”
舒遇理解她的想法,李絮现在有完全正常的生活,她更想要的是自己的过往,或者是突然一刹那的逃离。
那样深刻的感情并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冷酷,也不是残忍,而是合理的。
“你会觉得我残忍吗?”她抹去眼泪,垂眸翻了翻相册,里面的自己笑得肆意幸福,与现在的她完全不同。
李絮神情温柔地摸着照片里自己的脸,那时的她只有二十多岁。
住在影视基地里,竟然还有一个男朋友,她想那时候的自己应该很幸福。
舒遇递给她一瓶水,弯了弯唇,声音沉稳,“不会,没有人可以审判你的决定,在我们面前你可以完全信任且放松的。”
“舒遇,谢谢你。”李絮的眼神坚定,“谢谢你邀请我参加这个项目,我好像太久没有面对镜头了,好像忘记了其实之前的梦想是当演员的。”
“那我希望你在寻找记忆的旅程中,先找到的是遗失的自己。”
半开的车窗,闯进春日的轻风,把舒遇的情绪轻易挑起,她眼尾猩红,却又难得庆幸。
她注视着李絮的眼睛,笑了笑,“这点你要相信我,我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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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舒遇开车前往刑侦支队。
她真的太想要见到严昀峥了。
生怕他也会消失,也会像从未出现过那般,再次从她的记忆里消失。
焦虑感让她闯了两个红灯。
直到车进了支队大院,她的手仍在发颤。
不得不说,李絮的故事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冲击,几乎让她受到了惊吓。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