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致廉擦杆头的手停住了。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看向关罄繁，目光平静。
“赢了。”陈慎笑着举起球杆，像举着一把剑，“开门红。”
关罄繁听到这嗤笑一声，不再追问，转身走回球台边，拿起巧粉，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蒋明筝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出杆，白球精准地绕过障碍球，击中目标，入袋。紧接着下一杆，再下一杆，她一口气追回了三颗球，节奏紧凑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这是让我打的意思？”关罄繁挑了挑眉。
隋致廉直起身，看着那颗停在袋口的九号球，面无表情地擦着杆头，没有说话。轮到蒋明筝了。她走到球台前，看了一眼九号球的位置，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陈慎。陈慎站在两步之外，没有指点，没有示意，只是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抬了一下眉毛，像是在说：你的球，你来。蒋明筝收回视线，弯腰，出杆。白球轻轻碰了一下九号球，九号球滚过半寸的距离，落入袋中。
全场安静了一秒。关罄繁瞪大了眼睛：
“这都不进？”
她这次没有保留，开球就是一记暴力炸散，彩球四溅，一颗全色球直接入袋。她直起身，目光锁定台面，绕着球台快步移动，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第二杆，入袋。第三杆，入袋。第四杆，入袋。她几乎没有停顿，每出一杆就立刻移动到下一个位置，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空间。
“行啊，你的节奏要是让我输了，我弄死你哦。”
关罄繁没有回应，继续推进。第八杆，九号球的位置就在中袋附近，角度开阔。她弯腰，瞄准，出杆——九号球稳稳落袋。
“2比1。”蒋明筝直起身，看向关罄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来还得再打一局。”
第三局开局，蒋明筝先手。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球台走了一圈，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台面，像在读一盘棋。最后她选定了一个位置，弯腰，出杆，白球撞散彩球后稳稳停在了球台中央，留下一个开放的局面。
“漂亮。”陈慎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认可。
全场安静了一秒。关罄繁直起身，看着那颗停在袋口的球，表情复杂。蒋明筝没有多说什么，走到球台前，轻轻一推，九号球落入袋中。
台面上的球越来越少，只剩下六号、八号和九号。蒋明筝打六号球时出现了偏差，球在袋口弹了一下，停住了。她退后一步，啧了一声。关罄繁立刻补上，六号球入袋，八号球入袋，然后她停下来，看着最后一颗九号球。
关罄繁把球杆往肩上一搁，也笑了：“奉陪。”
“你也怕了？”蒋明筝走到球台前，看了一眼局势，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这叫策略。”关罄繁靠在球台边，抱起双臂。
四局之后，2比2平。两个女生各自打出了两局好球，互有胜负，谁也不服谁。台面上的火药味已
“我有我的节奏。”
陈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蒋明筝，耸了耸肩：“她今天状态太好了，救不过来。”
“赢了。”关罄繁直起身，把球杆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比一。”
“不错嘛。”关罄繁的评价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认可。
蒋明筝握着球杆，看着台面上那颗孤零零的白球，沉默了两秒，然后也笑了：“没事，下一局扳回来。”
她弯腰，瞄准，出杆。九号球滚向袋口，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袋口边缘晃了两下，停住了。
关罄繁笑了一声，没再废话，走到球台前开始清台。一杆，两杆，三杆，她连续推进了四颗球，势头凶猛。第五杆出现了一个难度球，她停下来，试了两次杆，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杆防守，把白球推到了球台远端。
隋致廉没看她：“不是。”
“彼此彼此。”
第二局，关罄繁开球。
关罄繁眯起眼，走到隋致廉身边，压低声音：“你刚才那杆，故意的吧？”
“袋口球，你打不进？”关罄繁冷笑一声，“你不是说你喜欢赢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第五杆，关罄繁遇到了一点麻烦。七号球的角度刁钻，强行进攻风险太大。她停下来，直起身，用巧粉擦了擦杆头，目光在台面上扫了一圈，然后重新弯腰。她没有选择防守，而是打了一杆高难度的翻袋，七号球撞向边库，反弹，精准滚入底袋。
蒋明筝站在场边，握着球杆的手指微微收紧。关罄繁的状态跟上局完全不同。不是试探，不是防守，是纯粹的进攻，每一杆都带着一股要把台面清空的狠劲。
“怕你赢得太快，没意思。”蒋明筝直起身，退到一旁，语气淡淡的。
下，停住了。
角度不算难，但白球的位置离得稍远。
关罄繁无所谓耸耸肩：“一局而已，得意什么。”她转头看向隋致廉，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球台。他的目光落在蒋明筝身上，安静地，长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