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撞碎在北城的琉璃瓦上,柏宇的第一部影视剧在这个灼人的暑气正式开机。
他是个新人,也是块被各行各业看好的璞玉,镜头前的生涩被解读为角色需要的纯粹,一举一动都被小心雕琢。
戏拍到九月,暑热未消,剧组的节奏却愈发进奏,日夜颠倒成了常事。
贺世然的开学季在另一种忙碌中展开。新学期,新课题,铺天盖地的资料和小组讨论几乎将他吞没。他硬是拖了几天,处理完柏宇这边最重要的事务,才不得不踏上返回学校的路。人坐在阶梯教室里,心却时不时飘向那片遥远的片场。
直到第一个小长假来临,他再次奔向那个有柏宇的地方。推开剧组酒店房门的瞬间,看到柏宇卸了妆略带疲惫却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贺世然觉得一切奔波都值了。
也就在这个九月,柏宇的原创单曲悄然上线。没有喧嚣的预热,只有扎实的旋律和真诚的歌词,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比预想中更广。
几天之内,邀约便纷至沓来,多是瞄准了国内黄金周的各地音乐节。
梁允之的电话被打爆了。她雷厉风行,迅速过滤掉那些不靠谱的或纯粹蹭热度的邀约,一番利弊权衡留下了叁个最具分量、口碑也最好的选择。
她没有直接去找正埋首剧本和拍摄的柏宇,而是将叁家音乐节的所有资料、档期、条件细节打包发给了贺世然,言简意赅:“世然,你和柏宇商量一下,叁选二,尽快定。”
贺世然收到时,正看着柏宇在片场一遍遍走过同一条街。他将资料整理得清晰明了,等到柏宇深夜下戏,两人挤在酒店房间宽大的沙发上,头碰着头,一起看。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切出一道朦胧的光。酒店套房里有淡淡的香氛味道,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柏宇刚结束一天漫长拍摄,戏服换成了柔软轻薄的灰色卫衣,回到酒店第一时间洗了个澡,此刻他的头发有些chaoshi。
“小五,”柏宇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有点闷,带着不易察觉地倦意和一种更柔软的情绪。
他比贺世然到酒店晚一些,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细长的手指指着某个舞台效果特别好的音乐节,“这场不错欸。”
贺世然盘腿坐在沙发里,膝盖上夹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拿着ipad,腿边放着手机。微信提示音滴滴答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全是‘柏宇工作群’里,梁允之和她助理还有柏宇小闻发的各种关于十月音乐节的项目讯息。
梁允之发来的资料详尽却也繁杂,几个可选城市有利有弊,需要权衡档期、影响力、场地条件、当地气候,甚至还要看看当天一起参加的歌手级别类型。
“我看下交通图。”贺世然头也没抬,拿起ipad,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地图页面,专注地对比。
“北城是你的大本营,这里粉丝最多了,作为小长假的最后一场,我们肯定要去。但是海城和申城,只能二选一。如果选择海城,你前一个通告结束,转机时间预留多少?到时候服化道的运输?你打算给北城场次预留多久时间?”他语速很快,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冷静、条理分明,像一个Jing密运转的处理器。
柏宇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有再接话。他静静看了贺世然一会儿,看着他因为凝神而微微颤动得睫毛,看他无意识抿起的嘴唇。那些音乐节、场次、交通规划似乎慢慢变成了背景音。
空气里属于个使然的味道,酒店沐浴露的清爽气息,混杂着他本身干净温暖的感觉,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又一阵消息提示音,贺世然低头快速打字回复,之间敲击键盘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肩颈的线条有些紧绷。
柏宇放下毛巾,拖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走到沙发边。
贺世然觉得叁个选择里的另外两个音乐节受众和柏宇更匹配。柏宇则考虑他目前发行的单曲只有一首,去的话可能得买其他歌的版权。
当然这对贺世然和梁允之来说不是问题。
贺世然立即把这个问题反馈给梁允之,很快梁允之发来了一堆可选歌单。柏宇看着歌单考虑上了每首歌的音域,以及适配度,还有现场改编难度。
他首次去参加音乐节,自己的歌曲又不多,他想把大提琴的元素融合进去。
这个提议贺世然和梁允之从各方面考虑后,觉得还不错。只要他不觉得改变难,其他问题他们都可以解决。
“申城这个,叁号,场地专业,我看了他们之前的几场,现场氛围不错。”
“海城,五号,影响力够,而且环境好。”
“北城,六号,在大本营,你粉丝多,不用太折腾。”
他们的讨论没有客套,直至核心。最终,指尖在平板上圈定两个城市的音乐节名字。
十月叁号,申城。
十月六号,北城。
决定的干脆,是长久以来培养的默契,也是对彼此判断的信任。
确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