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记恨我。”他闭着眼又说了一句“阿慎，你做的好，我会对你好的。”
阿慎和他生分了。
可是家里人待下人都是这样的。
但他忍住了，韩熙刚刚给了他教训，他得记住自己的身份。
韩熙没有再说什么，在他膝上闭目养神。
但阿慎这样的性子，当下人怕是不行。
要按往日，此时他已经开口了。
天长日久，他身边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犹豫了一阵，停马扬声问道：“少……少爷，还要进山吗？”
可是这样的罪名，阿慎会被处置的多厉害？
：“过来帮我摁摁头吧，倦的很。”
他每次将阿慎放回家去，总是睡不好。
叶慎垂眼看他，韩熙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他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韩熙悄悄睁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
韩熙当众责打他，并不是对他不好。
总得让阿慎自己想明白。
会不会阿慎再回来，就再也不敢和他笑了？
这份宽容让他忘记了警惕，可这是不应该有的。
他的右手依然扣着自己的衣袖。
往日不计较是韩熙纵着，计较起来，他就是侍奉不经心，会被赶出房去、甚至父母也要被人训斥管教无方。
可是……
阿慎为什么和红袖不一样？
韩熙还安排了后续的行程，带着叶慎去庙里玩玩，踏个青再回去。
他要离开他多久？
叶慎把他的头安在自己膝盖上，仔细揉着。
他动了动手指，有些怀念阿慎握着他的样子。
……可是刚才少爷脸色不好看，叶慎显然吃了责罚。
他舍不得。
叶慎点头道：“奴才记住了。”
韩熙第一次对他拿起了主家的架子，就是这样雷霆的手腕。
“肿了。”他低低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打你，你要是不警醒，还会有下一次。”
偶然醒过来，他会无奈地给他盖上。
如果行程改了，在父王眼里就会变成叶慎搅了他一天游玩的好心情，不仅他会被训斥气量小，叶慎还会被罚的更重。
他为什么就没有多看着阿慎一点，多忍一忍不喝那口酒呢。
“记着错。”韩熙轻笑了一声：“但别记恨你主子。”
他睡相很好，阿慎倒是常常蹬被。
他说了要罚，就一定得罚，父亲派了影卫跟着他。
他不是已经说了不怪他吗？
偷偷赶出去卖了也有可能，到时候叶慎一家子都有可能发落出去。
他有些茫然不解地想，母亲没少打过大丫头红袖，可红袖还是笑着和母亲打趣撒娇。
私下里阿慎如何，他不会计较，但放在场面上，阿慎必须是乖巧机灵的下人。
叶慎疑惑地看了看韩熙。
是在告诫他不要恃宠而骄吗？
他不能让
马车上安安静静的，马车夫也有些忐忑。
恰恰相反，韩熙以前对他太好了，平日里他出神，韩熙只是轻描淡写说几句，半个重字都不曾有。
主人在想什么，他不该去问询，不然就是不敬。
真是麻烦。
进山，进山做什么？
仿佛已经习惯了有个人睡在他床外头。
他当着人管教阿慎，做得是不是过了？
叶慎看着韩熙的手死死的扣着袖口，始终没有松开。
那么……韩熙其实没有睡着。
他在想些什么？刚刚说话的声音都已经那么累了，马车又这么颠，还没睡？
……可要将他放良，放他去考童生……考举人……
韩熙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而这次，叶慎没有再轻轻的掰开他的手。
他有些疲倦，却怎么也合不上眼，心里头有些莫名的烦躁。
下人的命是捏在主家手里的。
少爷心绪不好，还要走山路？
他有些不解。
可他又如何舍得真磨了他的傲骨叫他做个下人……
韩熙有个习惯，生闷气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右手总是这样。
又在出神了。
他沉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叶慎仍然在思索着自己刚刚的遭遇。
他微微苦笑起来。
“进。去菩提寺。”韩熙语气有些倦意，菩提寺的山路有些曲折，但就是这样疲倦的语气，他也没有改变行程。
“……”
他没有再出言安慰，只是微微侧过脸。
这是他一手调教的人。
叶慎给了他一个笑容。
他闭着眼，心里有些微微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