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了!」凛夜眼眸一亮,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罕见的、纯然的欣喜,如同冰湖化开春水,明媚动人。他看着那尾在钓钩上活蹦乱跳的银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夏侯靖的视线却更多地落在他脸上。看着他因欣喜而发亮的眼眸,看着那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心头软成一片,爱意汹涌。他迅速将鱼取下,放入带来的竹篓中浸入水里养着。然后回身,轻轻吻了吻凛夜泛着兴奋红晕的耳尖。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斑驳光影,暖融融的。潭边绿草柔软,野花点点,幽静得不似凡间。
这露骨的情话让凛夜脸颊瞬间烧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睨了夏侯靖一眼,那水光潋滟的眸子因羞恼而更显明亮,眼波流转间媚色自生。他没接话,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臂,低声道:「专心看路……前面好像有处深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颈侧,伴随着如此直白的情话,凛夜浑身一颤,握着钓竿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你……你这样,鱼都要被你吓跑了。」
「有了!」凛夜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轻呼出声,下意识想提竿。
凛夜有些惊讶:「你何时准备的这个?」
「手是稳的,」夏侯靖握着凛夜的手,微微调整着握竿的姿势,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腕部内侧光滑的皮肤,那里依旧空无一物。他眸光微黯,语气却依旧含笑慵懒,「可这心嘛……为夫此刻却是静不下来。」
「哗啦」一声水响,一尾银光闪闪、约莫巴掌大小的肥鱼被提出了水面,在空中挣扎摆动,鱼鳞在日光下折射出粼粼闪光。
「娘子的运气,便是为夫的福气。」夏侯靖从善如流,又在他脸颊偷得一吻。
两人将钓竿收起,不再贪多。夏侯靖从包袱里取出早备好的干净垫布,铺在另一块较为宽阔平坦
「鱼跑了便跑了,」夏侯靖低笑,手臂收紧,将人更密实地圈在怀里,「有娘子在怀,胜过钓得满篓鱼虾。」
「不怕便好。」夏侯靖低笑,手臂依旧环着他没放,目光扫过清澈溪水,「若真有那不长眼的鱼儿惊扰了娘子,为夫便替娘子将牠们都赶走,一条不留。」他顿了顿,唇几乎贴上凛夜耳尖,声音更哑,语带双关,「只留娘子这尾世间最美、最珍贵的,养在我心潭裏,日夜相对,独自珍藏,可好?」
那气息与话语让凛夜耳根发痒,他偏了偏头,轻声道:「不是怕,只是……突然碰到,有些意外。」
「自然是因为……」夏侯靖将脸埋进他颈窝,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嘆息与明显的笑意,「娘子髮间、身上这股似有若无的淡香,总在为夫鼻尖缭绕,扰乱心神。比这山间所有的花香草气,都要勾人。」
「娘子果真旺夫,」他低声笑道,语气满是自豪与宠溺,「头一回执竿,便有如此收穫。这鱼瞧着便鲜美肥嫩,滋补养人,正合为夫此时养伤所需。看来今日带娘子出来,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溺:「原来娘子怕鱼?嗯?」
「别急,」夏侯靖却稳稳按住他的手,声音镇定,「让牠咬实些。」他握着凛夜的手,感受着竿头传来的轻微却持续的拉力,耐心等待了片刻。直到浮标被明显拖入水中,他才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带着凛夜的手腕巧劲向上一扬!
又向上游走了约百步,地势渐开,溪流在此汇聚成一处约两丈见方的天然深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四周葱茏树影。潭边有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平整光滑的大石,正是歇脚的好去处。
「就在此处吧。」夏侯靖牵着凛夜在一块最为宽大平坦的青石上坐下。石面被阳光晒得微温,坐上去十分舒适。他解下背上一个小巧的包袱,变戏法似的从里头取出一副精緻的钓具——两根可伸缩的细竹钓竿,丝线、鱼钩、浮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罐子,里面装着拌好的鱼饵。
「来,为夫教你。」他将下巴轻搁在凛夜单薄的肩上,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低沉而温存,「钓鱼最是养性。手要稳,心要静,眼观浮标,感知水下动静……」
他的胸膛紧贴着凛夜的背脊,温热的体温与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衣衫传来。气息拂在凛夜颈侧,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与阳光味道。凛夜被他这样环在怀中,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与体温里,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热,心跳也快了几分,哪里还能静得下心?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那水面上的浮标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往下微微一沉!
「早让秦刚备下的,就等着今日带娘子来试试手气。」夏侯靖笑道,将一副钓竿组装好,挂上鱼饵。他自己因右臂伤势不能久持,便将钓竿递给凛夜,自己则挪到他身后,贴着他坐下,双臂从他身侧穿过,覆上他握着钓竿的手。
凛夜被他亲得耳根酥麻,脸上热意未退,闻言轻声道:「不过是运气罢了。」但眼中残留的亮光显示他心情颇佳。
「为何?」凛夜下意识问,目光还盯着碧潭上的彩色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