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站在会场外面的阴影里背稿。
过了一会儿，又下意识抬头。
实验室那边本来就忙，他昨天凌晨还在跑数据。
宋棠点头：“好，我再改。”
“正好挂你电脑包上啊。”宋棠往收银台走，“别人就会以为你是s大的高材生。”
入口那边人来人往，没有他。
“好。”
只有宋棠自己知道，她已经快绷不住了。
“你现在的问题是太稳了。”老师翻着稿子，“稳没问题，但比赛不是答辩，你得有感染力，要让评委相信你们这个项目真能做起来。”
她看得脑子发胀。
校园里的梧桐树很高，阳光透下来，地上一片碎金。她慢悠悠逛到文创店门口，顺手推门进去，里面挤了不少游客和学生。
宋棠一边举着手机，一边低头挑东西，嘴里说着：“这个学校文创还挺好看的。”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
连续几天高压下来，人像被吊着一口气。她不停听意见，不停改，不停重新来过，到最后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原本想表达什么。
会议结束的时候，老师又留下一句：“你回去再练练状态。”
谢书衍被她说笑了：“我需要假装？”
指尖动了动，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
她低着头，死死忍了两秒，滚烫的眼泪还是砸了下来。
负责运营的学长总觉得她演讲不够有攻击性，一会儿说她语速太慢，一会儿又嫌她表情太淡；指导老师过来听了一遍，也皱着眉，说她情绪不够饱满，现场感染力差一点。
宋棠低声应了句“好”。
想听听他说话，想有人抱抱她，哪怕只是安静待一会儿。
她其实已经很多天没睡好了，最难受的不是累，而是永远有人不满意。
“周三，上午十一点左右。”
“也是。”她认真点头，“你现在胡子拉碴的样子真的蛮像他们计院的。”
比赛越临近，整个项目组的气氛就越紧迫。
背到凌晨一点多，嗓子又干又哑。
第二天比赛场地人很多。
谢书衍：“”
宋棠眼睛亮晶晶：“真的？”
七月的京市晒得厉害，太阳直直压下来，连地面都泛着热气。参赛团队统一签到后，手机被暂时收走，避免泄露情况和场外联系。
太
“还有这一段数据分析，讲得太书面了。”
谢书衍轻嗤：“su几个大字，哪适合？”
宋棠正低头翻架子，忽然“啊”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下安排：“应该能过去。”
谢书衍：“好看买呗。”
可能谢书衍未必赶得过来。
“这个好可爱。”
门一关，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开场也得重新调整。”
连旁边队友都忍不住看过来好几眼，大概觉得她脾气是真的好。
于是她只抱着电脑，一遍遍重新背稿。
手机亮了几次，项目群还在不停弹消息，新的修改意见、新的流程调整、明天签到时间、顺序……
白色衬衫贴着后背，额角出了层细汗。她手里攥着打印稿，反复顺逻辑，可眼神总忍不住往入口方向看。
开心，已经计划要吃什么好吃的了。
她可能觉得好笑，又兀自轻笑了两声。
宋棠弯了下唇，说：“我晚上想自己背一会儿稿子，怕影响你们睡觉。”
“嗯。”
宋棠是负责人之一，又负责生讲和现场答辩，几乎所有压力都会落到她的身上。
她知道谢书衍忙，实验室那边天天熬通宵跑模型，凌晨两三点还在改数据。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把情绪压给他。
第二天下午，她从s大出来，一边跟他打电话。
旁边队友喊回发呆的她，她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稿。
她把镜头对过去，是一对小挂件，一个是校徽小熊，一个是穿学士服的小猫。
她拿在手里晃了晃：“这个小熊适合你。”
她抬手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情绪慢慢下去。
从小到大，她都算情绪稳定的人，也习惯了别人对她要求高。可这一刻，她忽然特别委屈。
白天改方案，晚上顺流程，连吃饭的时候都有人在群里她。
收银台响起扫码声。
可还是忍不住期待。
“嗯。”
其实特别想给谢书衍打电话。
她把高跟鞋踢到一边，坐在床边发呆。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同行女生问她要不要一起对稿。
她从头到尾都很配合，没有反驳一句。
她自己重新开了一间房，灯光冷冷清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