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仲谦。”
刘景祁在李漱月的目光下有些难堪,可是还是道:“我还需要定难军的兵马,不能不给夏敬玄面子。再说,你想想荣王,你不也想帮荣王借兵吗?”
在场许多男人都在看她,那种打量和在长安时万众瞩目不一样,李漱月只能垂着眼睫,装作不知。
刘景祁笑道:“区区小事,怎么都传到夏兄耳朵里了?我已将他们安置好了,夏兄无须费心。”
夏敬玄挑挑眉,还是不为所动:“那又如何?霍征若打得过李昭戟,怎么会窝囊到连家门口都守不住,被李昭戟夺了青州?听说最近李昭戟驻兵淄州,下一步,恐怕就是齐州了。”
夏敬玄大笑着摆手,眼神却还落在李漱月身上,说:“贤弟客气,你我之间,何须讲究这些虚礼?听说,荣王和何家大郎君来了?”
李漱月时常觉得这个世界坏掉了,和她少年时从书本中看到的截然不同。李漱月百般不愿,然而荣王和何清得知了这件事,竟也劝她忍一忍,他们也在席上,自会保她无恙。李漱月不情不愿,最终还是盛装打扮坐在宴席,她穿着长安带来的公主华服,雍容静美,举手投足尽是宫廷风范,在荒凉苦寒的银州,像一支误落戈壁、格格不入的牡丹。
刘景祁不知夏敬玄为何突然对荣王感兴趣了,但他话都说到这里,刘景祁也不好不给面子,笑道:“能为夏兄引荐,是我的荣幸。我这就去请荣王和何表兄。”
夏敬玄神色却有些微妙,说道:“李昭戟刚离开河东时,我便依你之言试探过了。然而石州防备森严,各州守将都换成了跟着李昭戟从云州打回来的亲信,想占河东的便宜,恐怕没那么容易,说不定反而引火烧身。”
夏敬玄神色变了,他沉着眼神,不知在想什么。刘景祁继续劝道:“若蒲州失守,梁军便可顺着汾河直奔并州,李昭戟得到消息,必仓皇回援。梁王已调兵在东路伏击,两人相斗,定不死不休,我们若假意应了梁王的盟约,带兵从西攻打,可
众人听到梁王,一时在场诸人神色各异。何清、荣王神情尴尬,他们正是从霍征手下逃出来的,此番要搬救兵回去讨伐霍征,刘景祁却当着他们的面提出和霍征结盟,至他们于何地?李漱月抿唇,神色不满,可见她刚才没看错,刘景祁当真要投靠霍征!
这个名字说出来,何清、荣王都神色一变,连夏敬玄都坐直了:“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没见过夏敬玄,但今日,他的眼神似乎格外幽深放肆,近乎光明正大地打量她,让李漱月极为不舒服。
“哎。”夏敬玄豪爽道,“荣王可是未来太子,太子到访,怎么能叫小事?我命人备了饭菜,为贵客接风洗尘,贤弟何不带着荣王、何郎君赴宴,好好为我引荐一番。”
“不懂也可以听着,一群男人吃饭有什么意思,没有公主作陪,盛宴岂不可惜?”他公然说让李漱月作陪,李漱月和刘景祁脸色都变了,夏敬玄却丝毫不顾忌,道,“就这样说定了。我在府上,恭候公主和太子大驾。”
刘景祁道:“梁王已和韩仲谦说好,会从潼关借道,趁着黄河结冰,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河东境内。他的五万兵马,再加上韩仲谦的五万鸦军,突袭蒲州。夏兄觉得胜算如何?”
“哦?”夏敬玄依然没当回事,问,“谁?”
“因此,梁王才诚邀夏兄结盟。”刘景祁道,“去年我们袭石州时,李昭戟刚走,余威尚在,兵卒守将不敢大意。但已过去一年,李昭戟常年不在河东,下面的人岂能不生二心?何况,这次发兵河东的不只是我们,还有一支精锐之师。”
李漱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刘景祁起身,迎到门口:“夏兄,你怎么来了?也不着人通报一声,我好去迎接你。”
刘景祁连忙道:“上次我们孤军奋战,但这次不同,这次有梁王助阵。”
歌舞过半,刘景祁举起酒杯,对夏敬玄说道:“夏兄,梁王发来信函,邀请你我共举大事。李昭戟率领大军南下,已逾一年,他和梁王在青州相持,轻兵精锐必竭于外,河东境内只剩老弱。不如我们和梁王共谋,发兵偷袭河东。”
夏敬玄扫了李漱月一眼,转身走了,掀起的冷风像一巴掌,狠狠打在李漱月脸上。李漱月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怒道:“岂有此理!他把我和什么人作比!”
夏敬玄说完却并没有走,眼睛毫不避讳落在李漱月身上,意味不明:“公主也一起来,如何?”
刘景祁脸色也不好看,夏敬玄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妻子不敬,岂不是在打他的脸?可是刘景祁想到当下情形,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情绪压住,对李漱月道:“公主,委屈你了。但定难军掌握在夏敬玄手中,我虽得了右卫,但不过几千人,远远不够。如今,我们还不能得罪夏敬玄。”
夏敬玄的眼神让李漱月很不适,李漱月低着头,道:“将军和夫君、弟弟商谈正事,我一介女流,什么也不懂,就不去打搅了。”
李漱月退后一步,碍于礼节,低头问好:“见过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