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鞭炮声中,顾攸宁强撑着起身,侍奉老太妃上前,老太妃取了已经融化的糖瓜,轻抹了灶神像嘴唇,并口中念念有词。
之后又有王府老人诵读祭灶祝文,并由刘勘元祷告,三次奠酒于地,一切仪式完毕,终于揭下旧灶王画像,连同纸马、草料和金箔元宝,都送到庭院中的钱粮盆中焚烧。
顾攸宁虚扶着老太妃,看着那灶王像焚烧,当烧过的灰烬在风中飘飞的时候,当鞭炮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那里。
一时耳边传来低呼声,紧接着,她便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了。
她恍惚中睁开眼,是刘勘元。
她有些担心,生怕耽误了祭灶,忙推他,可刘勘元却根本不放,反而吩咐众人,祭灶已过,之后的事顾攸宁便有些恍恍惚惚的,意识模糊间,她被刘勘元带到了一处,似乎是侧殿的厢房,有人送来了热汤水,又有人匆忙请来了大夫。
不过一过脉罢了,那大夫便说恭喜,顾攸宁身上虚浮无力,不过心里却明镜似的,她便纳闷,病了怎么还恭喜,之后便隐约听到说,有了身子。
顾攸宁一愣,有喜了,这是什么意思?她努力想着,陡然间明白,她怀孕了?
这个惊喜并没有支撑她多久,她到底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待终于再次睁开眼时,她却在自己房中,熟悉的布置,熟悉的锦褥床帐。
她脑中有片刻的空白,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先是陈姨娘,之后是祭灶,再之后险些跌倒,怀孕了。
怀孕了?
她瞬间喜欢得不能自己,抬手轻抚着腹部,所以这里已经有了刘勘元的血脉,她要得个哥儿或者姐儿了?
这时候她也想起自己娘的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会在这王府越发站稳脚跟。
哪怕不奢求什么王妃之位,至少新王妃进门也没法动摇自己的根本了。
她正想着,身边丫鬟仆妇知道她醒了,便都凑过来,大家一个个面上带喜,见她醒来小心翼翼地,问她要用什么,问她觉得如何,顾攸宁此时多少有些饿了,便用了些膳食。
刚用完,又见巧灵也来了,巧灵笑着道:“知道夫人有喜了,太妃娘娘高兴得合不拢嘴,只说灶王保佑,老天爷保佑,把各路神仙都谢了一个遍,还说要去庙里还愿。”
一时又对顾攸宁道:“太妃娘娘还说了,夫人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说,可别委屈了自己半点。”
扑面而来的关切让顾攸宁有些反应不过,她只好笑了笑:“一时倒也没什么惦记的,劳烦巧灵姑娘挂心了。”
巧灵笑着帮她掖了掖被角:“夫人如今是双重身子,可是咱们王府最娇贵的,太妃娘娘还说了,回头过年诸般杂事,先由底下管事代劳,可不许累着夫人半分。”
她这么嘘寒问暖了一番,这才回去禀报了,房中终于安静下来。
顾攸宁再次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心里却想着,自己也实在是幸运至极,可以说自打入府,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就这么一路通畅。
一时倒也想起陈姨娘的不甘和质问,她问凭什么。
顾攸宁其实也有些茫然,她并不知道凭什么,只知道自己确实一步步地站稳了脚跟。
也许这就是运势吧,自那个惊蛰的雨夜,自她跌跌撞撞逃入刘勘元怀中,她的运势便开始了。
正想着,就听外面门响,似乎还有细微的说话声,之后是很轻的脚步声。
再之后,她便看到了刘勘元。
刘勘元应是特意换过衣衫的,只找了素色软缎长衣,一尘不染,他走路也小心翼翼的。
他看她醒着,略意外了些,之后便抿唇一笑,笑得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顾攸宁待要起身,刘勘元一步上前,按住她的肩,:“别累着你,先躺着吧。”
那声音放得格外轻,轻得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顾攸宁不免想笑,这算是什么,母凭子贵?
刘勘元试探着抚了抚她的额,又摸了摸她的手腕:“现在觉得如何了?外面温着鸡汤,你要用一些吗?或者是不是想吃些别的?”
一时又道:“你是不是要害喜了,要吃些酸的吗?本王这就命人预备着?”
顾攸宁好笑:“不必了,殿下,妾身也没到害喜的时候呢。”
倒是懂得挺多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
刘勘元这才想起:“对,还没到害喜的时候呢……那你觉得累吗?你想用点什么吗?”
顾攸宁笑了,她拉着刘勘元的手:“殿下,你干嘛紧张成这样,是妾身怀孕,又不是殿下怀孕。”
刘勘元微怔了下,之后惩罚地捏了捏她的手腕:“胡说什么呢。”
顾攸宁越发笑了:“妾身只是随口说说嘛!”
她的声音软软的,听在刘勘元耳中只觉得暖融融的甜。
快过年了,外面寒风刺骨,鞭炮连天,这样的年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