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牢,夜风凄清,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冷意。但不知为何,走在这空旷的街道上,那种长久以来被困于重重阴谋局中的压迫感,伴随着九王府与定安侯府的覆灭,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慕容辰带着苏绵绵上了马车。
车帘掀开又重重垂落,将外头那仿佛能冻死人的数九寒冬尽数隔绝在外。车厢内温暖如春,一尊精致的银丝炭盆正散发着融融的暖意,名贵的瑞脑香烟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袅袅升腾,带起一阵让人心安的沉香气。
慕容辰随手将大氅解下扔在一旁,长臂一伸,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掌动作极其纯熟且不容抗拒地将一旁安安静静的苏绵绵整个人揉进了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发现这个白日里亲历了无数血腥与背叛的小女人,此时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因为失血和过度亢奋而留下的苍白,但那一双好看的杏眼,在昏暗的车厢内,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如同淬了水一般清亮且坚韧的光芒。
马车在空旷死寂的长安城街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压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极有规律的沉闷声响。
九王爷的阴谋已随着这枚腰牌被撕碎,朝堂的格局将迎来一场暴风雨,而苏锦铭这枚弃子,也将沦为祭品。
苏绵绵顺从地靠在慕容辰宽阔挺拔的胸膛上,微微侧过头,透过那层薄薄的明纱车窗,看着外面在夜幕退去后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一抹绚丽晨曦。万道金光穿透重重阴霾,洒在银装素裹的京城之上,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她心里清楚,这一场关于构陷,关于血缘,关于背叛的滔天迷局,在这一刻,彻底地告一段落了。在这场踩着无数人骨头爬过来的博弈中,她不仅成功保全了自己,保全了自己真正在乎的血亲,更在此战的鲜血与痛楚中,洗去了原主残存留在身体里的最后一点软弱与天真。
感受着身后男人传来的滚烫体温,以及他手下隐隐流露出的那股绝对的掌控力与保护欲,苏绵绵微微抿起薄唇,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她知道,在慕容辰这般严厉,近乎残酷却又爱护到了骨子里的教导与保护之下,那个往日里任人宰割的侯府嫡女已经死了。如今的她,已然脱胎换骨,化作了一把藏在慕容辰袖中最锋利,最见血封喉的绝世宝剑,随时准备在黑暗中亮出锋芒,替他,也替自己,刺向任何胆敢触碰他们底线,胆敢觊觎他们安宁的该死之人。
这长安城的风雪虽大,可往后的路,只要有这个男人在侧,便再无一人,敢欺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