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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知道自己被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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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十余丈的高差,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竟准确地望向了她藏身的方向。

    玉娘呼吸一滞。

    哈立德看见她,明显也怔了一瞬。

    随即,他双唇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在说什么。

    声音很轻,但玉娘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

    “别下来。”

    玉娘没理他。

    他如今自身都难保,倒还有心思劝她别下来。当初在火罗馆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他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况且这不过是一道陡些的碎石坡,乱石松散,坡势倒不逼仄,只是走起来麻烦些,却也不是全然下不去。

    找到哈立德这件事令她精神一振。她伏在坡顶,先瞪了下面的人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乱动,随即低头将碍事的长裙卷起,在膝侧牢牢打了个结。

    坡边有几根断裂但还尚有韧性的树枝。玉娘挑出两根还算结实的当作手杖,用来上下坡借力探路,免得一脚踩空。

    做完这些,她转身往回跑。

    相比来时,这一趟她快了许多。几乎没有犹豫,她迅速下了那段乱石坡,回到拴马的枯树旁,从马鞍一侧解下一只羊皮鞍袋。那是出城时以防万一备下的,里头装着水囊、药包、干净布条、火镰和一小卷皮索。

    玉娘匆匆确认东西都在,便将鞍袋斜背到身上,重新赶回坡顶。

    天色又暗了些,哈立德仍靠在谷底的石壁下。

    玉娘伏低身子,先指了指四周,又用口型无声问他:“还有人吗?”

    哈立德看见她去而复返,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待看清她身上的鞍袋和手里的木棍,这才明白她要做什么。

    他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这里暂时只有他一人。

    玉娘这才把鞍袋在肩头背牢,一手抵着岩壁,一手用木棍试探落脚处,慢慢往下走。

    碎石坡比她想得更麻烦些。脚下一踩,细碎石子便簌簌往下滚,加上背着重物,稍有些站不住脚。好在手中木棍能借力,她先用棍尖试过落脚处,再半蹲着往下挪,倒不至于滑得太快。

    鞍袋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几次险些把她带得往前栽。走到一处稍平的石台时,她便先将鞍袋放下,自己往下挪几步,再回身把鞍袋拖下来。如此一段一段往下,虽狼狈,却比方才稳当许多。

    等终于踩到谷底时,她已经气喘吁吁,掌心也被木棍轧出了红痕。

    哈立德看着她走近,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她胆子实在太大,连他都不得不有些佩服。

    玉娘没空理会他眼底那点复杂意味,毕竟她折腾这么久,又不是为了专程来看一眼他还活没活着就空手而归。

    她蹲到他面前,先从羊皮鞍袋里取出水囊,递到他唇边,命令道:“喝。”

    哈立德低头喝了两口,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颜娘子……”

    玉娘冷冷打断他:“脱掉你的上衣。”

    哈立德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种时候要我脱衣服,会不会有点过分?”

    玉娘翻了个白眼。

    “难道这种时候,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嘴欠,真是嫌自己命长。

    她懒得再同他废话,干脆伸手去解他的衣襟。哈立德倒也没有再拦,只是靠在石壁上,任她将那件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胡袍扒开。

    衣料一松,肩上的伤口便露了出来。

    玉娘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伤在左肩靠近锁骨处,像是被短刃斜斜划过,又因挣扎和奔逃反复撕裂,血已经凝成暗色,边缘却仍有些湿。伤口周围青紫一片,沾着尘土和碎草,看着实在吓人。

    哈立德似乎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声音低了些:“只是皮外伤,看着唬人而已。”

    玉娘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时候倒挺会逞强。

    她从羊皮鞍袋里取出干净布条,又倒了些水,先替他擦去伤口周围的尘土。血痂被水一浸,重新泛出暗红,哈立德肩背微微一紧,额角立刻渗出冷汗。

    玉娘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按住伤口。她照着从前见医者处理外伤的样子,先清污,再敷药,最后用布条压紧止血。好在伤口虽深,看着还不至于伤及要害,只是失血和脱力更麻烦。

    她将药粉洒上去时,哈立德终于低低抽了口气。

    玉娘抬眼看他:“疼?”

    哈立德脸色白得几乎没了血色,额角全是冷汗,却仍哑声道:“颜娘子,你倒是比我想得粗暴。”

    玉娘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眼下只有我这个医者,你没得选,凑合凑合吧。你若还有闲心多嘴,就把力气留着待会儿爬坡。”

    哈立德果然不再说话。

    玉娘替他把肩伤包扎好,又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那里有明显的勒痕,皮肉被磨破,血迹已经干了,像是曾被绑住,又被他自己强行挣开。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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