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里紧握那颗零件,指节泛白。声音压得低沉:「我没有光荣。」
亚勒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嗓音像砂砾碾过钢板:「没有光荣?那你还穿上那套军服干什么?想学我,还是想学你哥?等着下一次被他们丢进火坑,死得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我看过他们怎么把同伴推进死地……就因为那人跑慢了一步。」
卡嵐眼神一沉,语气压着怒火:「道维至少知道自己在和谁交易,你呢?你只是躲在这里数着伤疤过日子。」
亚勒的义肢发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闷响,像是他的怒意被敲醒:「我躲?我在外环撑了三年,看到的人死得一个比一个快——有些连名字都没留下!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卡嵐终于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像是长年被压制的火焰,烧得暗却炽烈:「至少我不是在这里等死。」
他顿了顿,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涌上来,低声却清晰地吐出一句话:「道维说过——只要还能走,就不能让别人替你选路。」
亚勒的脸色在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被什么生生划过,紧接着浮起一抹阴冷的讽刺。他义肢猛地在地板上重重一顿,发出闷响:「道维,道维——你嘴里除了道维还有谁?!」
声音忽然拔高,带着狠烈的颤意,「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裂口体的胃里,还是被哪种菌种啃得一块不剩!你以为他还在等你?」
卡嵐的呼吸猛地一紧,胸口起伏得急,手里的零件被捏得发出细细的金属变形声。他抬起头,眼神里燃起几乎刺人的亮光:「他没死!」
语气带着咬碎牙的坚决,「他不会死!」
舱室陷入死寂,只剩义肢的液压声像漏气般细细响着。亚勒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微一颤,像被这句话刺进心口,随即垂下,只剩满脸的疲惫与无言。
卡嵐胸口的起伏慢慢收敛,他垂下视线,声音压低:「……抱歉。」
接着,他像是咬住什么决心般低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爸。等下次红环军选拔,我一定会进去……把哥带回来。」
他握着零件袋的手没有放松,像是怕一松开,这句话就不算数了。
隔了几秒,他的声音更低,像是自言自语、也像在对父亲强调:「道维没事……他只是困在外环,我不能让他一直待在那里……我必须去找……必须把他带回来。」
亚勒的指尖微微蜷紧,又慢慢松开,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卡嵐转身推门而出。风灌进来,卷起一瞬的灰沙,把那最后几句话吹得像落在屋里久久不散。
铁门闔上的震动渐渐平息,舱室重新陷入死寂。
亚勒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直到义肢的液压阀发出一声短促的洩气声,他才慢慢伸手,从维修台下方抽出一个被灰尘覆盖的金属盒。
盒盖「咔」地打开,里面是一张早已褪色的合照——三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背景是瑟那维亚的晴空与一面随风飘扬的军旗。照片边角被磨得发白,道维的笑容明亮,卡嵐那时还只是个少年,自己则还有健全的双腿。
亚勒的手指停在道维的脸上,指节微微发颤,像是在抚平什么,也像是在按住什么。
「……别让我再去数一次。」
声音很轻,却沉得像压在胸口的铅块。
他闔上盒子,呼吸里混着机油与铁锈的气味,像是在吞下一口冰冷的铁。
风沙一路伴着卡嵐返回裂层边的补给哨。旧轨道像被磨到发亮的灰色伤疤,两侧是长期被开採后遗弃的矿坑,夜里只剩寒风在回声里打转。
轨道幽长无声。卡嵐低着头走着,零件袋在腿侧随步晃动,偶尔发出金属相碰的闷响。
哨所的号志灯远远亮着,一团灰影突然从门口窜出。灰屑狗在风沙中快步跑来,眼部感测器闪着红光,前腿在他脚边停下时还带起一片细沙。
它仰头嗅了嗅卡嵐的手,似乎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发出一声低低的机械呜鸣,尾部的稳定槓轻轻摆动。
卡嵐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只抬手在它的头壳上拍了拍。
灰屑狗像确认了什么似的,又走在他前面,回头等着他跟上。
夜风依旧冷冽,但脚步比刚才轻了些。
哨所外墙斑驳的号志灯忽明忽暗,像在催促他赶快进去。他提着零件袋,步伐沉闷,手心还残留着冷汗的黏意。
踏进哨站的瞬间,熟悉的冷白灯光和金属气味将他包裹起来,像一道生硬的边界,把民区的阴影隔在门外。但那股压抑感并没有消散,只是埋进了胸口更深的地方。
主舱的灯光泛着冷白色,墙面斑驳,像长年被风沙啃咬过。
卡嵐推门进来,手里还带着机油痕跡的零件袋,动作沉闷地放到桌上
玛席正半蹲着拆义肢,咬着螺丝刀打趣:「这么久才回来,灰屑狗要是明天半路趴窝,我可不帮你推回来。」
卡嵐只是闷声坐下,手指